祁崇安和年尋夏同時抬頭看過去,正對上手上甩著車鑰匙,一臉興味地看著兩人道別的林津。
林津瞅一眼年尋夏,「做賊呢?」
「噓,小聲點,低調低調,讓人看到我倆一起上去,大家又要傳八卦了。」
他難道還想繼續頂著暗戀她的這個人設過活嗎?
林津說起這個就沒好氣,一把伸出手就想要來拎她。
「我都還沒跟你算帳,你可是我帶進來的人,這才多久,就配合她們玩弄你老闆,你要站也該站我這邊。」
年尋夏還沒躲,林津拎她衣領的手就先被人握住。
林津看著擋住他的男人,吊兒郎當地揚起眉,「怎麼,這就護上了?好哇,祁崇安你可真是沒良心,我認識你才更早吧。」
祁崇安優越的眉眼冷峻,「要想不被議論,先立正自身。」
他鬆開他,將年尋夏往後帶了一步,「林津,注意你跟異性相處的邊界感。」
昨天的玩笑他本沒有當真,但今天看到年尋夏和林津自然熟稔的打鬧,他才突然意識到,兩人確實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已經很熟悉了。
即便林津他已認識多年,知道對方的人品,可感情的事誰說得清楚,他不想年尋夏在感情里受傷。
林津一副被懷疑人品,受到重創的模樣。
「不是吧你,說得這么正經幹什麼?」
語氣還怪嚴肅的,仿佛回到了上學時代被同齡卻少年老成的祁崇安板著臉教訓的日子。
他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
祁崇安神色很冷,「這是事實。林津,你馬上也是要結婚的人了。」
林津莫名其妙且非常無語:「???我要結婚我怎麼不知道。」
祁崇安,「你年紀也到了,林箏會給你安排的。」
在歐洲睡得香甜,莫名接到催婚任務的林箏:???
林津還不知噩夢將至,生氣地譴責對面有異性沒人性的祁崇安,「什麼叫年紀到了,我才28,28你知道嗎?男人的黃金年齡。」
他氣憤道:「真要說老,你可還比我大一個月。我要結婚,你也逃不了。」
本來樂呵呵聽著兩人鬥嘴的年尋夏警覺地豎起耳朵。
祁崇安有一瞬間被林津戳到,感覺心臟不太舒服。
二十八,對於他的身份地位來說自然是異常年輕的,可這裡還有個才二十二歲,剛剛畢業的小萌新。
祁崇安第一次開始介意自己的年紀。
他冷著臉,「你作為老闆,該成熟穩重點了,至於公司流傳的八卦,你自己想辦法清理掉。」
林津兩眼茫然,「八卦?這也沒什麼吧,她們平時就愛腦補點偶像劇,一點小樂趣而已。」
當然,主要目的是調侃林守財,比起偶像劇,更多的是給林津個人安排的苦情戲。
林津不壓榨員工,但行業太卷,工作性質使然,那些有才華有名氣的高級設計師的日常工作還是挺高壓的。
他對她們比較寬容。
知道她們背後編點小故事蛐蛐他他也不太介意,反正沒人真的較真。
誰知今天就碰到了祁崇安這個沒有幽默細胞的。
「一點小玩笑?」他語氣嚴厲,「對你來說自然是無關緊要的桃色緋聞,但對於一個年輕無辜的女孩子,隨時都可能傷害她的名譽。我把她送過來是學習的,不是來給你們增加談資的。」
這下不止嬉皮笑臉的林津,連躲在他身後的年尋夏都嚇到了。
祁崇安好像真的很生氣。
她伸出手扯了扯祁崇安的衣袖,小小聲解釋,「大家都有分寸,她們不會亂說的。」
就像說林津暗戀她的事,也就是那會笑一笑。
這些人都心裡明白得很,嘴巴也緊,別說是假的,哪怕是真的,也不會跟外面的人透露一點。
祁崇安垂眼看她,聲調冷靜,「年尋夏,你知道什麼叫三人成虎,人言可畏嗎?」
「就算是假的,說的多了也會變成真的。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她們沒有惡意,但不保證外面不會有人拿你們的笑談做文章。
他拒絕了那麼多人,你卻空降到他的工作室學習,你知道外面可能會怎麼傳嗎?」
他說得太認真,不止年尋夏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把和林津的八卦太不當回事了。
就連林津都反省起了他是不是真的對手底下的員工管理有問題。
兩人跟被班主任教訓的小學生一樣滿眼迷茫,垂頭喪氣。
早晨上班的氛圍跟北極一樣冰冷。
祁崇安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今天真的火氣有點超出尋常。
他失態了。
看著原本還因為一起上班興高采烈,這會卻蔫噠噠的女孩,他抿了抿唇,眼底浮現一抹躁意。
張開嘴巴正準備安撫一下她,安靜的女孩卻先開了口。
她抓著他的小臂晃了晃,語調認真,聲音軟乎。
「祁崇安,彆氣啦~我知道錯了。」
她很乖地受教,是真的仔細琢磨了他說的話,「我以前沒有經歷過被惡意造謠的事件,所以敏感度不高。
你說的這種情況,你現在教我了,我知道了,以後就懂男女的玩笑不能隨便開啦,我自己會注意的。」
但是她還是為工作室的同事辯解了一句。
「但是你也不能總假設最壞的結果,用不好的眼光看人。
工作室的大家都很好,不管怎麼樣,她們不會故意傷害我的,昨天真的就是不帶惡意的小玩笑,而且她們也不是在說我。」
她偷偷看了眼旁邊「我在哪?事情怎麼發展到這個地步」的林津,真正的調侃對象是林守財呀。
她轉回視線,盯著祁崇安深邃複雜的眼睛。
「如果連一點小八卦都不能說,那這世界會好無聊的。
我今天會再跟大家解釋一遍,我和林總沒有任何情感糾葛,他就是受你所託幫我而已。這樣可以嗎?」
她說的太真誠,讓祁崇安原本的鬱氣都堵在胸口,反而不是滋味。
他看向旁邊不懂他們節奏的林津。
林津左看看右看看,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啊?我也要道歉嗎?」
氣場沉悶逼人的祁崇安盯著他沒說話。
林津:「……」
他冤死了。
他反思了一秒就反應過來。
不是,跟他傳緋聞對年尋夏難道是什麼很見不得光很難堪很降檔次的事嗎?
而且說的還是他是卑微的求而不得的暗戀方。
外面惡意揣測,他祁崇安直接說是他安排的人不就行了。
誰敢質疑祁崇安的作為。
反而是對面這人,手伸得也太長了吧,連他工作室的人開點感情玩笑也要管。
他對年尋夏的控制欲未免太強。
連人際交往,被傳點什麼話都要盯著。
然而,滿肚子牢騷的林津一對上那雙冷漠幽深的眼睛,他就慫了。
「我道歉,我當眾道歉。」
他立馬滑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