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崇安本來以為她要發怒或者是口是心非地大方。
卻見女孩紅著臉重新趴回他胸口,偷偷從縫隙抬眼看他,小聲道:「祁崇安~」
她猶猶豫豫,「那根黃瓜我咬過啦。」
誰知道潔癖的祁崇安真會吃她拿手裡遞過去的東西呢。
他現在後悔她也沒辦法了。
嘴裡的黃瓜清爽脆嫩,帶著天然的新鮮蔬果的淡香,祁崇安頓了頓,喉結滾動,將口裡的食物吞下去。
「起來。」他拍了拍她的腰。
年尋夏趴著不說話。
祁崇安垂眸看著胸前的女孩粉紅的耳尖,「不準備讓我吃,為什麼遞給我?」
年尋夏,「……」
因為覺得我的還是我的啊。
幹嘛這麼較真。
她瓮聲瓮氣,軟軟地辯解,「是給你的啊……」
祁崇安,「所以我吃了,這有什麼問題嗎?」
他冷靜地反問。
要是祁崇安不覺得吃同一根黃瓜有什麼,年尋夏反倒不得勁了。
兩人相處似乎就是這樣,總要有一個人占上風。
你囂張他就會退,他厲害你就要糟。
她又偷瞄一眼,眼珠轉動,壞主意湧上來,從害羞地躲變成笑嘻嘻地下巴擱他胸口看他。
「祁崇安,我們這算不算間接接吻啊?」
祁崇安迴避她灼熱輕佻的視線,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
「年尋夏,」他手指摩挲她像花瓣一樣柔軟的耳垂,「害不害臊?」
年尋夏哼了一聲,神氣活現,「間接親我嘴的人又不是我,我害臊什麼。」
說著還故意盯著他唇形優美,卻被人認定薄情的嘴巴。
祁崇安抬手捂住她的眼睛,「臉真厚。」
又再次催促,「好了,快起來。」
他已經聽到廚房做飯的聲音變小了,蔣凌燕和年有財明顯在收尾,應該馬上就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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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尋夏察覺到他的躲閃,抱住坐沙發上的人的腰更加來勁,「就不就不。」
她像是調戲良家婦男的惡霸一樣,對方越緊張她越興奮。
將眼睛上的大手拿下來,她故意饞兮兮地仰起下巴,夠著脖子往他臉上親。
「你親我了,我也要親回來。」
祁崇安側臉躲避。
「年尋夏!」他低聲輕喝。
已經習慣他雷聲大雨點小的年尋夏笑呵呵地就壓著他鬧。
「快點快點,給我親一下就不追究你了。」
「親一下嘛,就一下。」
兩人重新亂作一團。
被調皮搗亂的人弄得祁崇安都忘了,就算是間接接吻,黃瓜明明是她先遞過來的,是她該追究他嗎?
但他只是無可奈何地躲著她,小心地不讓她撞到沙發或落到地面。
一張平日裡冰冷無情的臉,掛上了狠不得輕不得的為難情態。
年尋夏目前還干不出來真的強吻這種事,就故意逗他呢。
抱著躲閃的大玩具,她就跟撒瘋的比格一樣完全玩瘋了。
「崇安哥哥~親親呀~」
「咳咳!」
就在祁崇安再次仰倒,半個腦袋越過沙發靠背,而撲騰的女孩虛張聲勢,張牙舞爪追過來親他的時候,一道咳嗽聲響起。
是戴著隔熱手套,端著湯碗的蔣凌燕。
以及她身後違背良心地裝作沒看見,觀天觀地唯獨不觀看沙發的年有財。
兩人一出廚房就看到自家閨女氣勢洶洶地雙手撐在祁崇安胸口,半跪著的腿壓著對方西裝褲下的大腿,嘴裡放著狠話,不顧對方掙扎非要強吻的場面。
蔣凌燕一言難盡地瞧著反被他們出現嚇到的女兒,腦子裡迴響著那句變態似的「崇安哥哥親親」。
她有一瞬覺得愧對樓下的唐奶奶。
人唐奶奶還在教著年尋夏畫畫呢,他們閨女卻趁著人家外婆不在,在家裡對對方肆意伸出魔爪。
瞧瞧崇安那臉頰泛紅,頭髮凌亂,呼吸急促的模樣,怕不是氣狠了吧。
然而比起譴責耍流氓的女兒,她的第一反應卻是替女兒遮掩。
「咳咳,」她又咳了一聲,「年年啊,又跟你崇安哥鬧呢,他可不是以前隔壁你大樹哥哥,隨你怎麼欺負都沒事,你玩鬧也注意點,別弄人不舒服。」
又心虛地看了眼祁崇安,假喝道:「還不快點下來,像什麼話。」
年有財聽到老婆的呵斥,給還傻愣愣陷入社死狀態的年尋夏拋了個眼神。
你媽媽都給你台階了,還不快下。
本來他是想裝沒看見,立刻回廚房,等閨女得逞後再出現的,可他老婆太有道德,竟然同情起還要他女兒求著親都不願意的男人。
年有財對寶貝閨女愛莫能助。
不過他也覺得這孩子太急切了一些。
他們回家才多久啊,怎麼就這麼忍不住呢,年有財恨鐵不成鋼。
這男的長得太好看也不是好事,看看都把他們乖乖女兒引誘成啥猴急樣了。
年尋夏從看到目瞪口呆的父母起就覺得自己有點死了。
雖然爸媽肯定無條件站她,但給他們看到自己這麼沒皮沒臉調戲男人的樣子,年尋夏還是覺得很丟份。
她努力縮小身子,恨不得找條沙發縫鑽進去。
全場最淡定的反而是受害人祁崇安。
他感受到身上人僵硬的身體,掐著對方腰的手掌安撫性地輕輕拍了拍。
只在聽到「大樹哥哥」這個稱呼的時候頓了頓,眸色深沉。
緩了一會,見年尋夏耳朵更加紅得滴血,有賊心沒賊膽又很要面子的慫樣,喉間滾下一聲輕笑。
「沒事,吃飯去。」他溫聲對著縮頭烏龜一樣卸了力趴他身上的人道。
看來沒生氣。
蔣凌燕舒了一大口氣。
手上端著湯碗,她也不好去拎著耳朵將人揪起來,只佯裝橫了還裝死的人一眼,「你崇安哥都不跟你計較了,還不起來,過來幫我擺盤。」
她給她找了點事。
年尋夏麻溜起身,「哎,來了。」
被一秒留下的祁崇安感受著懷裡空空的溫度,垂下濃長的眼睫。
年有財看了沙發上獨坐的男人一眼,哼了一聲,也過去餐桌邊。
「我來吧。」年尋夏剛要碰菜碗,就被人拉住手。
年尋夏抬眼,看到男人平靜的像是什麼都沒發生的臉。
她不得不嘆服,她只是臉皮厚,但祁崇安似乎根本不存在傷臉皮這種事。
瞧瞧人這心理素質。
不過既然大家都不提,她的尷尬也很快飛走。
「好香。」她的注意力很快被美食轉移。
祁崇安看著歡快又健忘的人,指節蜷了蜷。
……
或許是出於愧疚,飯桌上蔣凌燕一個勁給祁崇安夾菜。
等聽說他房子都給他們找好了,更加驚喜。
看看人孩子這效率,好像昨天才說的要幫忙找地方吧,今天就把事情落實了,連地段和租金都恰恰定在他們心巴上。
是不至於像白給一樣太低廉,卻也讓他們剛好負擔得起又沒有什麼壓力的價格。
蔣凌燕看著他滿眼慈愛。
她想起什麼,問道:「年年說你請她去參加你弟弟的生日宴,那你的生日呢,是什麼時候?」
人家幫了他們這麼多,到時候一定要給他準備個好點的禮物。
年尋夏也嚼著排骨好奇地望過來。
提起生日,祁崇安眸底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