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是騙我，還是當下在騙我都沒關係。」他溫柔地看著她著急的小臉，「對你們的關係做個告別就好。」
年尋夏，「什麼告別？」
「跟他分手。」祁崇安道。
年尋夏崩潰，「分什麼手，沒談過怎麼分手？你怎麼不讓我們領個離婚證給你看看啊！」
聽到那三個字，祁崇安的眸子陡然沉了下去。
「你還想過跟他結婚？」
年尋夏：「……」
祁崇安似乎怕她真的產生這種衝動，毫不猶豫地替她抹去這個可能，「祁家和周家有血緣姻親，作為舅舅，我會時常和你們見面。想要躲開我，和他結婚並不是好選擇。年年，所有婚姻都有離婚這個選項。」
祁崇安真的是瘋了。
「你變態。」半晌，她吐出這三個字。
要是她和周景敘結婚，那她和他可是舅舅和外甥媳婦的關係！
他這是要搞不倫戀嗎？！
不對！她結哪門子婚。
被祁崇安驚得暈頭漲腦的年尋夏重新繞出來，都失去了跟他吵架的力氣。
祁崇安一動不動地坐著，垂下的長睫遮住那雙漆黑的瞳孔，「這就是你之前一直沒能了解的祁崇安。」
黑暗的，不擇手段的，和她心中光明正大，溫文爾雅的鄰居哥哥完全背道而馳的形象。
屋子裡突地沉默下來。
年尋夏也意識到這一點。
過了好一會，她沉緩地開口，「你也許並沒有弄清自己的心意。你的喜歡，可能只是錯覺。」
好熟悉的一句話。
如今卻換成了她不得不說。
祁崇安想，原來被冠以理解和尊重的名義保持距離，質疑真心是這樣的感覺。
他忍著心裡野果發酵一般的酸和利箭反射的痛，「年尋夏，我今年二十八歲，不是八歲，不是十八歲，我懂什麼是真實，什麼是不甘心。」
從很早以前，從他語言上一次次推開她，行動上卻一次次縱容她靠近，他的卑劣就已經展現得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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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尋夏避開他灼熱的視線，「我們的事和周景敘沒有關係。」
祁崇安斂住眼底的失望。
但他接住這個話題，「願意和他分手了？」
年尋夏長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反正都是騙人，哄哄他算了。
「嗯。」她悶不吭聲地嗯一聲。
祁崇安盯了她一會，突然開口。
「不後悔？」
年尋夏都要氣笑了，「難道我有選擇嗎？」
她說了沒談他也不信。
再繼續誤會下去，她怕周景敘真被他玩死。
祁崇安也知道自己的問題沒有道理，他逼她分手，卻又希望她是自己真心要分手。
算了。
總歸斷了他便不會給他們複合的機會。
「什麼時候分？」
「晚點。」年尋夏隨口敷衍。
她根本就沒有要分的對象，回頭怎麼說還不是看她怎麼編。
祁崇安沉默地望著扭開臉不看他的人，男人修長的手指在桌面輕敲，然後他開口。
「現在分。」
年尋夏猛地轉回頭，一句「你沒事吧」又要脫口而出。
她忍著氣，「你總要給我們私下說話的機會。」
「我保證說清楚。」她就差指天發誓了。
現在打異國電話去驚醒還在睡夢中的周景敘，說她要跟他分手，年尋夏覺得對面肯定覺得她神經病。
然而獨斷的人一點都不給她反悔的餘地。
「就現在，我看著。」
他似誠懇似威脅地看著她，「事已至此，年年你也不希望當斷不斷吧。只要你們結束，景敘以後回不回國我都不管。還是你怕觸景生情，更希望他在外面待著？」
年尋夏忍無可忍。
她終於對著祁崇安做了個比甩巴掌還沒禮貌的姿勢。
祁崇安看著她怒氣沖沖的中指，神色不動如山。
只要她乖乖的不和別人戀愛，一點小小的調皮他都可以包容。
她心中有怨氣，對著他發很好。
他對著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
這招貓逗狗的姿勢，年尋夏沒動。
「你過來。」她冷笑。
祁崇安莫名笑了一下。
他繞過桌子走到對面的年尋夏身邊，連凳子都沒坐，非常自然地直接雙手撐在桌面，將狂翻白眼的人圈在懷裡，「我看著。」
年尋夏還是不想動。
祁崇安手碰了碰她的手。
年尋夏一巴掌拍開。
祁崇安看著留下紅印的手，已經很習慣了。畢竟是要和男朋友分手，祁崇安理解她的猶豫糾結，提醒了一下就沒再催她。
直到年尋夏覺得一直這麼被堵著也不是事，終於打開了手機。
解開鎖屏密碼之前她先捂住屏幕，「你不准看。」
背後的祁崇安嘴角彎了彎，乖乖地挪開。
她可能不知道，早在她賴在樓下玩耍的那些日子裡，他已經看到過無數遍了。
而且年尋夏的密碼很好猜，左不過是她的或者家裡人的生日。
但他怕她炸毛，沒因為這點事氣她。
直到她解鎖了手機，她又開口，「我不想打電話。」
周景敘對這場烏龍一無所知，更不知道她曾經拿他當過擋箭牌，她都能想到他懵圈的樣子。
太羞恥了。
他這會應該還在睡覺，打個時間差，等他醒來之後再看到信息，好歹方便解釋。
祁崇安突然發問，「記得他的號碼嗎？」
年尋夏下意識回答，「這年頭誰還記這個。」
祁崇安滿意地點頭，不知道想了什麼。
「可以。」他說。
他其實也並不希望他們再通話。
年尋夏打開微信，想了想，只是乾巴巴地打出「我們分手吧」幾個大字。
她側頭看向俯身圈著她的祁崇安。
祁崇安不知何時又靠得更近了一點，幾乎隔著椅子貼在她身後，腦袋也湊過來。
見她乖巧地回頭尋求他的意見，他心裡軟了一下，抬手摸摸她的頭髮，「發吧。」
年尋夏也想趕緊解決，兩眼一閉發送過去。
很好，她戀愛還沒談上，已經是分過手的人了。
以後有人問起，她的分手次數比戀愛次數還要多一次。
她盯著那幾個字，產生了一種荒誕的滑稽感。
看得太專注，以至於手機被人奪走都一下沒反應過來。
「你幹什麼？」她生氣地想站起來，卻被一隻手牢牢地環抱住肩膀，讓她動彈不得。
祁崇安一隻手制住暴躁的小姑娘，一隻手將手機挪開一點，但沒有脫離她的視線。
「被分手的男人糾纏起來很可怕，為了安全最好杜絕麻煩。」
年尋夏都無語了，要說麻煩和不安全，難道不是他這個擅闖民宅的人更勝一籌嗎？
祁崇安在沉默的空氣里感受到了她的質疑，也沒多解釋。
他看著停留的分手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