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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被碎屍的炮灰未婚夫29

2026-09-14 01:28:38 作者: 佚名

  車子重新開回了城郊那片區域。

  當那棟灰撲撲的恩典公寓出現在巷子盡頭時,霧失能感覺到身邊左步青的呼吸聲,似乎比剛才又重了幾分。

  李敘安這次倒沒讓他們回原來的五樓,而是直接帶著他們下了車,去找一樓的江歸月要鑰匙。

  江歸月就站在101的門裡頭,目光在李敘安和霧失身上來回掃了一圈。

  「你也非要攪這趟渾水?」

  李敘安顯然沒聽懂他話里藏著的意思。

  「我住201,讓他們住我對門的204。真要有什麼動靜,我開門就能瞧見。」

  江歸月眉毛輕輕一揚,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從那一串叮噹作響的鑰匙里挑出一把,遞了過去。

  「隨你的便。」

  204號房就在201的正對面。屋子跟他們之前住的304差不多大,但好在不那麼潮濕,窗戶也能好好地打開透氣。

  左步青一進門,就先仔仔細細把衛生間、水池和地漏都檢查了一遍,又來來回回試了好幾次門窗,確認都關得嚴實,這才放心讓霧失在床邊坐下。

  天黑了之後,李敘安抱著一個薄薄的墊子過來了。

  「今天我就睡在你們房間。」

  左步青的眉頭一下就皺了起來。

  「用不著這樣。」

  「我沒徵求你意見啊,」李敘安把墊子直接鋪在了門內的空地上,「不是說晚上會出事嗎?我倒想親眼瞧瞧,到底是什麼玩意兒,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搗亂。」

  左步青看著他忙活的身影,過了好一會兒,才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謝謝。」

  李敘安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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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們別再想著半路跑掉就行。」

  夜色一點點濃了,像墨水在宣紙上慢慢暈開。

  204的房門關上後,地上李敘安的呼吸聲變得沉穩有力。

  左步青躺在床上,側過身把霧失攏在懷裡。

  他的手臂環在霧失的腰上,力氣不算大,但就是透著一股怎麼也不肯放手的意思。

  「對不起。」

  霧失的臉頰貼著他的胸口,能感受到那裡的震動。

  「怎麼又道歉了?」

  「沒能帶你跑出去。」

  「你已經盡力了。」

  「還不夠。」

  左步青的嗓子有些沙啞。

  「我總在想,只要我再快那麼一點點,再多跑一步,說不定就能把你帶走了。」

  霧失抬起手,摸索著碰到了他的臉頰。



  左步青低下頭,在他的指尖上輕輕吻了一下。

  「睡吧。」

  窗外巷子的深處,傳來了幾聲野貓的叫喚。

  那叫聲拖得又細又長,在寂靜的夜裡聽起來,有點像小孩子在哭。

  左步青起初還強撐著不讓自己睡著,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走,他的呼吸到底還是變得悠長又平穩起來。

  霧失卻在這時睜開了眼睛。

  他知道,那股怎麼也抵抗不了的力量,又來了。

  「步青?」

  懷裡的人沒給他任何回應。

  他試著輕輕推了一下左步青的肩膀,對方睡得特別沉,眉頭卻像是做了噩夢一樣緊緊地皺著。

  霧失的一顆心直直地往下落。

  他又試著叫了一聲睡在地上的人:「李敘安?」

  那邊同樣是了無聲息。

  之前還能清楚聽見的呼吸聲,這會兒變得特別緩慢、特別輕微,就好像被什麼東西隔絕開來,遠得快要聽不見了。

  【他們都被影響了。】

  0327的聲音在霧失腦海里響起。

  【宿主,小心一點,有東西出現了。】

  話音剛落,樓上就傳來了動靜。


  咔嚓……咔嚓……

  霧失的後背不知不覺就繃成了一張弓。

  又是那種咀嚼東西的聲音。

  這一次,聲音好像就在他的天花板上,聽起來就像有個人趴在上面,正隔著薄薄的樓板,慢條斯理地啃著什麼骨頭。

  牙齒摩擦硬物時發出的那種細碎聲響,聽得人頭皮一陣陣發麻。

  緊接著,是吞咽聲,然後,是一聲仿佛吃飽喝足後的喟嘆。

  霧失攥著床單的手指骨節都有些發白了。

  「屍骨不是已經被警察帶走了嗎?」

  【帶走了。】

  「那它現在在吃的是什麼東西?」

  0327一下子沒了聲音,沒有回答他。

  那陣讓人心裡發毛的咀嚼聲響了一小會兒,突然就停了。

  整個房間的溫度像是被抽走了似的,瞬間就冷了下來。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冷氣流從天花板上往下滲,順著牆壁和空氣,一點動靜都沒有地朝著床邊飄了過來。

  霧失的腳趾最先有了感覺。

  那股涼意從被子底下鑽進來,輕輕繞過他的每一根腳趾頭。

  這東西不像之前的黑影那麼兇狠,也沒一上來就死死勒住他,只是慢悠悠地纏上來,收緊一點,又鬆開一點,好像在逗弄舔舐。

  霧失死死咬著牙。

  那股涼意順著腳踝爬上來,沿著小腿往上走,在他大腿那裡停頓了一下。

  就好像有東西輕輕地在那塊軟肉上摸了一下。

  霧失的呼吸頓時亂了一拍。

  「0327。」

  【它好像沒有惡意。】

  系統的聲音聽起來也不是那麼有把握。

  【起碼眼下沒有攻擊你的意思。】

  「你拿得准嗎?」

  【能量波動跟之前的黑影完全不同,它沒有殺氣。】

  「那它想幹什麼?」

  【……這個就不知道了。】

  那股涼颼颼的感覺還在繼續往上蔓延。

  它貼著他的腰側滑過,在他的胸口附近稍微停了停,然後又繞到脖子邊,甚至還若有若無地碰了一下他的耳垂。

  霧失整個人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一部分是因為冷,但更多的是源於心底的恐懼。

  他用盡力氣才壓下那股快要衝出喉嚨的尖叫,試探著小聲叫道:

  「章從?」

  那種觸摸的感覺停頓了片刻。

  緊接著,一個嘶啞又低沉的嗓音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響了起來。

  「是我。」

  霧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了一下。

  真的是章從。

  可是這個聲音比以前聽見的要沙啞得多,也低沉得多,就好像喉嚨被滾滾濃煙嗆過,又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了很久一樣,聽著很不舒服。

  霧失強迫自己保持鎮定。

  「你是怎麼死的?」

  章從沒出聲。

  「是誰殺了你?」

  房間裡靜得可怕。

  左步青就睡在旁邊,呼吸聲卻像是隔了很遠,聽不真切。地上,李敘安也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章從的聲音再次響起:「我第一次在過道里看到你的時候,就感覺你的味道一定很甜美。」

  霧失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緊了床單。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章從完全沒理會他的話,自顧自地往下說:「當時我還以為你是一個人,在你進入我房間內的時候,我是開心的。」

  「直到那個人回來!」說到這裡,章從的聲音變得陰沉嘶啞了更多。

  「你看不見路,他就一路低著頭告訴你哪裡有台階,哪裡要抬腳。你那麼乖,他說什麼你都聽。」

  那股涼颼颼的感覺輕輕滑過霧失的手腕,像是什麼冰冷的東西碰了一下。


  「我當時就想,要是我能變成他就好了。」

  霧失的聲音繃了起來:「章從。」

  「要是我成了左步青,我就能正大光明地站在你身邊。」

  章從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讓人不舒服的意味。

  「也能晚上抱著你睡覺。」

  霧失的臉一下子白了。

  「你那天可沒有表現出來對我的喜歡。」

  「那天?」章從的聲音里透出一絲迷茫,「那天我只是想讓你趕緊離開304。」

  「為什麼?」

  「因為那個噁心的東西盯上你了。」

  霧失立刻追問:「你說的是哪個東西?」

  章從不說話了。

  「是304房間裡的那個黑影,還是你房間裡的那個邪像?」

  章從還是沒有回答。

  霧失卻清楚地感覺到,有一道目光正在看著自己。

  那道目光沒有實體,卻帶著一種穿透力,讓他的皮膚一寸一寸地泛起雞皮疙瘩,冷得徹骨。

  過了很久,章從才像在自言自語:「我本來只是想想。」

  「什麼?」

  「我本來沒打算走到這一步的。」章從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快要聽不見了。

  「可是它盯上你了,你害怕的想離開。」

  「所以我才決定變成這樣。」

  霧失的心猛地往下一墜。

  「變成什麼?」

  「現在這樣。」

  一股冰涼的氣息直接貼上了他的後頸。

  「這樣我就能永遠保護你,」那個聲音幽幽地繼續,「永遠看著你,永遠跟著你!」

  霧失的呼吸一下子亂了套。

  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系統會說提醒章從根本沒用。

  章從的死,恐怕從一開始就不是單純的被害那麼簡單,裡面很可能還夾雜了他自己的意願。

  搞不好,他就是自己把自己給弄死的。

  這也說得通為什麼警察會找不到兇手的任何痕跡了。

  301房間裡那些調料,說明章從是會做飯的,那後面那些處理屍體的行為,也許就是他自己乾的。

  而且,章從這兩次冒出來之前,都會先有那種怪異的啃東西的聲音。

  霧失甚至忍不住懷疑,那聲音,就是章從他自己……在啃食自己的骨頭。

  他穩住自己的情緒,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發抖:「別說的那麼深情。」

  章從的聲音頓住了。

  「你只是想把我困在你身邊,當你的所有物罷了。」

  空氣里的那股涼意似乎凝滯了一瞬。

  霧失感覺章從好像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左步青。

  下一秒,整個房間的氣氛都變得充滿了敵意。

  「你不願意?是因為他嗎?」

  「他保護不了你!」章從的聲音聽起來很憤怒。

  「不許你這麼說他!」

  「他連夢境都掙脫不出來,他有什麼用?」章從的語氣一點點變得陰森起來。

  「每一次都是這樣,他躺在你身邊,卻什麼都做不了。」

  「那不是他的錯!」

  「我早晚會殺了他。」

  霧失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章從的聲音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在說話:「讓他徹徹底底地消失!」

  「章從!」霧失的聲音抖得厲害,卻還是努力讓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你要是敢動他,我絕對會想辦法讓你消失!」

  章從發出了一聲若有若無的輕笑。

  「沒關係。」

  「等時間久了,你自然就會把他忘了。」

  「你會明白的,到頭來,只有我才能護著你。」

  「你要乖乖聽話。」

  話音一落,那股纏在身上的冷意陡然加重了幾分,像冰涼的蛇信子順著他的脊椎骨一節一節往上舔舐。


  無形的束縛順著他的腰側和手腕一點點收緊,像是一種親昵而占有的纏繞,要將他整個人嚴絲合縫地嵌入床鋪,動彈不得。

  霧失的手指死死地攥住床單。

  那股陰冷的氣息甚至順著他的指縫鑽進來,輕輕碰觸他緊繃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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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地張開嘴,喉嚨里卻像是被什麼堵住,只能發出破碎的抽氣聲,正準備用盡全力喊出聲來,窗戶那邊突然響起了敲擊的聲音。

  篤篤篤。

  那聲音不急不緩,一下又一下,很有節奏地從204的窗外傳了進來。

  霧失的呼吸瞬間就停住了。

  這裡可是二樓。

  窗戶外邊,連個能落腳的陽台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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