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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被碎屍的炮灰未婚夫60

2026-09-14 01:30:42 作者: 大優小喲

  李敘安越聽越覺得不對,臉上的血色也一點點褪了下去。

  他轉頭看向後來得江歸月,想從對方那裡得到一個解釋。

  往日裡,這位房東總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樣。

  此刻被人當面揭開舊事,他依舊站在原處,臉上看不出明顯的變化,只有握住木像的那隻手越收越緊。

  李敘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到底還是忍不住問:「他說的都是真的?」

  江歸月沒有開口,也沒有看他。

  這份無聲的迴避,反倒讓花襯衫笑了起來。

  「當然是真的。」

  他掃過在場幾人,眼中的譏意毫不遮掩。

  「不然你們以為,他為什麼要在恩典公寓裡養著那麼多怪物?」

  「章從、徐九思、葉長庚,還有那些曾經住進公寓的人,原本也都是活生生的人。江歸月把他們一個個變成怪物,用他們詭化後的肉身增強自己魂魄,再把他們的魂魄關進木像里。」

  「到了最後,他們連死都不能解脫,只能聽從他的命令,替他做事,如果沒用了,還會將魂魄吞掉,成為他的養料。」

  霧失聽到這裡,胸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難怪章從和徐九思的樣子明明是個死人,卻還能繼續行動。

  他們的軀體早就被改造成了別的東西。

  左步青沒有急著相信花襯衫江歸月的話,他在腦中理清前因後果,隨後抓住了其中最關鍵的一點。

  「所以,江歸月現在使用的這具身體,原本是屬於你的?」

  花襯衫江歸月轉過頭,迎上他的視線。

  「沒錯。」

  他抬手指了指江歸月,語氣里少了幾分譏笑。

  「當年我受了傷,躲進了他的家裡。當時他才七八歲,發現我以後,不但沒有趕我走,還替我包紮傷口,說願意和我做朋友。」

  

  「那時候的我信了他,也是真心把他當成朋友。」

  「他叫江歸月。為了表現我們的友誼,我連名字也跟他取了個一樣的。」

  說到這裡,花襯衫江歸月唇邊的笑漸漸消失。

  「我們就這樣一起生活了二十年。那段時間,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他。」

  「後來有一天,他獨自外出,回來時肉身已經沒了,只剩下一道隨時可能消散的殘魂。」

  「他求我救他,說自己不想就這麼消失。」

  「我不忍心看著他魂飛魄散,便分出一部分身體接納他的魂魄,讓他暫時寄居在我體內。」

  「最初那段日子,我們相處得和從前沒什麼區別。我甚至還在四處替他尋找修補魂魄的辦法,從沒想過要把他趕出去。」

  「可他呢?他卻在偷偷吸食我的精血,恢復以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趁我虛弱的時候奪取我的身體。等我察覺到他的打算時,這具肉身已經快要徹底落進他手裡了。」

  左步青聽完,沒有立刻表態。

  這番經歷聽起來前後能夠對上,但花襯衫江歸月也未必把所有真相都說了出來。

  他看著對方,繼續追問:「既然你能主動捨棄肉身,將魂魄抽離出來,他也應該可以換一具身體。」

  「只要換掉現在這具身體,他就能擺脫你留下的烙印。到時候,他既可以不受你的牽制,也可以殺了你。」

  「他為什麼沒有這麼做?」

  花襯衫江歸月像是早就料到有人會問這個問題。他看向那張本該屬於自己的臉,忽然笑了一聲。

  「因為他捨不得。」

  霧失抬起臉,循著聲音轉向他所在的位置。

  「他捨不得什麼?」

  還不等花襯衫說出來,江歸月已經衝到近前,顯然不想讓花襯衫江歸月繼續說下去,直接揮起木像砸向了對方。

  木像划過空氣,帶起急促的風聲。

  花襯衫側身避開,正要還手,葉長庚便從另一側迎了上去,斷刃直取他的肩頸。

  與此同時,徐九思化成的黑霧貼著地面散開,又在途中分成幾條細長的霧帶,悄無聲息地纏向花襯衫的腳踝。

  花襯衫不得不接連後退,三人很快又打成一團。


  霧失站在原地,耳邊全是兵刃破空和木像撞擊地面的聲音,腦海里卻還迴蕩著那句「捨不得」。

  江歸月究竟捨不得什麼?

  是捨不得這具奪來的身體,還是捨不得別的什麼?

  霧失還沒理清其中的緣由,混亂的腳步聲中,那股甜得發苦的香水味忽然靠近。

  香氣里混著嗆人的塵土味,停在了他的面前。

  左步青當即握住霧失的手臂,將人拉到自己身側。

  來人是葉長庚。

  他趁著真正的江歸月跟花襯衫打鬥的時候,暫時退出了戰局。

  「我先送你們出去。」

  葉長庚看著霧失,話音急促,顯然留給他們的時間並不多。

  霧失愣了一下,隨即問道:「你知道怎麼離開這裡?」

  「知道。」

  葉長庚沒有多作解釋。他用右手握住斷刃,空出另一隻手,在身前迅速結出數個複雜的手勢。

  霧失看不見他的動作,只聽見衣袖拂動的聲音,以及指節交錯時傳來的細微摩擦聲。

  片刻之後,一道暖黃色的光從葉長庚掌心亮起。

  光芒並不刺眼,卻讓周圍扭曲的景象泛起層層波紋。

  幻境邊緣那些灰暗的裂痕也跟著晃動,原本混亂不清的空間漸漸顯出一道出口的輪廓。

  左步青察覺到四周的變化,立刻將霧失護進懷裡,目光始終留意著不遠處的正打鬥的幾人。

  另一邊,李敘安正扶著昏迷不醒的樓觀岳。他腿上有傷,幾次差點摔倒,仍咬著牙拖著人朝這邊走來。

  霧失聽見他們靠近的腳步聲,連忙問道:「樓觀岳還沒有醒。」

  葉長庚朝樓觀岳看了一眼。

  「一起走。」

  他隨即變換手勢,掌心的黃色光芒向外鋪開,很快籠住左步青、霧失、李敘安和樓觀岳。

  花襯衫察覺到空間正在變化,立刻轉頭看了過來。

  「想跑?」

  他揮開徐九思化成的霧帶,轉身便要追來。

  江歸月卻搶先一步攔在了兩邊之間。他雙手握住木像,朝地面猛地砸下。伴隨著一聲巨響,街面從木像落下的位置裂開,迅速向兩側延伸。

  一股看不見的力量迎面湧來,花襯衫只能停住腳步,抬起雙臂護在身前。

  霧失張了張嘴,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四周的暖黃色光芒便迅速向他們聚攏。

  光芒徹底遮住視線的前一刻,葉長庚忽然轉過身,握緊斷刃,朝著毫無防備的房東江歸月的背後刺了過去。

  下一秒,打鬥聲、呼嘯的風聲和怪物的嘶叫同時遠去,轉眼便什麼都聽不見了。

  霧失感覺腳下失去了支撐,身體也跟著向下一墜。短促的嗡鳴鑽進耳中,震得他一時分不清方向。

  等他重新感覺到腳下的地面時,熟悉的霉味已經鑽進鼻腔,其中還夾雜著舊木頭的氣味,以及一絲尚未散盡的檀香。

  地磚的涼意透過鞋底傳來,周圍的空氣也不再流動,只剩老舊燈泡發出的輕微電流聲。

  他們離開幻境了。

  這裡沒有陽光照耀的小區,也沒有那間乾淨溫暖的新房。那些看似真實的生活痕跡,全都隨著幻境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們回到了恩典公寓一樓,也回到了那間封閉多年的103室。

  左步青仍握著霧失的手,確認他站好了才稍稍放鬆力道。

  李敘安扶著樓觀岳站在旁邊,胸口起伏得厲害,急促的喘息聲在狹窄的房間裡格外清楚。

  房間裡沒有其他人,只有頭頂那盞昏黃色的舊燈還亮著,將幾個人凌亂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面上。

  這裡才是真正的103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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