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懷乘沒有讓開，語氣里也多了幾分疏離。
「這與我們今日要買的消息無關。」
「保護得這麼嚴實，連一眼都不肯讓我看？」
黑袍人抬起一隻枯瘦的手，從應懷乘肩側伸過去，想要掀開霧失的兜帽。
他的手還沒碰到霧失，應懷乘便揮手將其擋開。
手背相碰的聲音在安靜的木屋裡格外清楚。
黑袍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向應懷乘，面具後傳出幾聲古怪的笑。
「碰都不讓碰，護得可真夠緊的。」
說完，他朝霧失抬了抬下巴。
「小娃娃，有沒有興趣留在我這裡？」
霧失站在兩人身後，從他們肩膀之間露出一雙眼睛。
「留在這裡做什麼？」
「我手裡有很多外面找不到的東西。」黑袍人攤開手，循循善誘道，「只要你願意留下，無論是法寶還是功法、藥草，我都可以讓你拿幾件。」
霧失搖了搖頭。
「不用了。」
「先別急著拒絕。」
黑袍人抬手摸了摸下巴，面具後的眼睛仍盯著霧失。
「你的神魂很特別。你要是願意留在這裡……」
「你想收徒弟，就自己出去找。」
莫讓塵往旁邊挪了半步，把霧失擋在身後，語氣也冷了下來。
「他是我們的小師弟，你別惦記他。」
黑袍人收回目光，搖了搖頭。
「真可惜。」
莫讓塵皺起眉。
「可惜什麼？」
「可惜他身邊跟了兩個看家犬。」
莫讓塵臉色一變，抬腳就要上前。
「你再說一遍！」
應懷乘伸手攔住他。
「別衝動，我們今天是來問消息的。」
黑袍人低低笑了一聲，轉身走回桌邊。
他拿起桌上的布袋，掂了掂分量，又拉開袋口看了一眼。
「九心劫蕊的消息，已經有人傳出去了。」
應懷乘問：「有多少人知道它的位置？」
「具體位置暫時沒人說得准，不過奪魄泉這三個字，已經藏不住了。」
黑袍人把布袋收進袖子裡。
「現在守在那邊的不只是妖族，魔族也派了人過去。你們想拿到九心劫蕊，沒那麼容易。」
莫讓塵追問：「他們去了多少人？」
「還沒查出來。」
「收了這麼多靈石，就換來一句沒查出來？」
「年輕人，別急著翻臉。」
黑袍人倚著桌沿，指節在木板上輕輕敲了兩下。
「我還有一條消息，對你們來說或許有用。」
應懷乘看著他。
「什麼消息？」
「妖族少主不在妖林。」
「聶隨野？」
「除了那條小狐狸，還能是誰？」
黑袍人笑了笑。
「聽說他親自去接一個人，出去以後就一直沒回來。妖族留了一批人等九心劫蕊成熟，又留了一批人守著族地，剩下的人都被派出去找他了。」
莫讓塵揚了揚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
「你的意思是，聶隨野可能出事了？」
「沒人能下定論。」黑袍人抬手擺了擺，「也許他已經找到要接的人，只是另有打算，不願回妖族。也可能途中遇到了麻煩，至今沒有消息，所以妖族才派人四處找他。」
莫讓塵聽得有些不以為然：「妖族少主身邊總該有人跟著，真遇上事，還能讓族裡派人去救？」
「身份再高，也總有顧不過來的時候。」黑袍人看了他一眼，「人如此，妖也一樣。」
應懷乘沒有繼續討論聶隨野的事，目光落回地圖上。
「奪魄泉具體該從哪裡走？」
黑袍人走到木架旁，從一堆捲軸里抽出一張泛黃的地圖，抬手扔了過來。
應懷乘接住地圖，展開看了看。
地圖上畫著從凌絕頂前往十萬妖林深處的路線。一條紅線避開了幾處危險的地方，最後通向一片山谷。
「沿著紅線走，是目前風險最小的一條路。」
黑袍人說完，轉身回到角落，在那把舊椅子上坐了下來。
「不過，我多提醒一句。」
應懷乘聽出他話里還有別的意思，抬眼問道：「是什麼？」
「途中要經過一片林子，那地方有些古怪。」
黑袍人伸出手，在地圖中間點了幾下。
「最近不知道怎麼了，經過那裡的人都消失了。」
莫讓塵湊近地圖看了一眼：「會不會是某種陣法？」
「有人這麼猜過，可誰都沒找到古怪的地方。」
「那附近有沒有秘境入口？」
黑袍人搖了搖頭：「如果真有入口，至少到現在還沒人找到。」
該問的消息已經問完，應懷乘收起地圖，帶著幾人離開木屋，重新回到熱鬧的集市。
街上來往的修士太多，不是商量事情的地方。應懷乘帶他們進了附近一家茶樓，要了一間位置偏僻的雅間。
房門關好以後，周陵留在門邊留意外面的動靜，宋岩則走到窗前看了一圈。確認外頭沒人跟過來，應懷乘抬手設下隔音禁制，隨後把地圖展開鋪在桌上。
【0327：宿主，地圖紅線經過的異常區域，與古修洞府的坐標完全重合。】
霧失順著應懷乘的手指看過去，很快認出了地圖上的位置。
黑袍人提到的那片林子，正是原著里莫讓塵重傷逃亡時誤入古修洞府的地方。
「那些突然消失的人，應該是被帶進洞府了。」
【很有可能。不過按照原著劇情，洞府還要七年才會正式開啟。現在入口尚未成形，那些人也不知道怎麼進去的。】
「這樣倒是省事了。既然地圖上的路線正好要經過那裡，我不用另外找藉口帶他們過去了。」
【宿主這次運氣不錯。】
「這明明是主角的功勞。」
霧失說完，看向桌子另一邊的莫讓塵。
莫讓塵正低頭研究那片林子附近的地形，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很快抬起頭，對上了霧失的目光。
「師弟，你是不是餓了？」
霧失有些莫名其妙：「你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你一直看著我，不就是想讓我帶你去吃東西？」
「我只是在想，探路這個事，應該適合你。」
莫讓塵馬上搖頭：「那可不行。我得留在你身邊保護你。」
應懷乘將地圖卷好收進儲物戒，出聲結束了這個話題。
「先在這裡吃飯。半個時辰後，我們出發。」
午後，幾人離開凌絕頂，按照地圖上的路線，御劍進入十萬妖林外圍。
吃飯的時候，莫讓塵還在惦記由自己帶霧失趕路。剛走出集市，他便快走幾步，搶先來到應懷乘身邊。
「大師兄，上午一直是你抱著小師弟，手臂該累了吧？下午換我來。」
應懷乘看了他一眼：「不累。」
「不累也該換換，總不能什麼事都讓你做。」
「不用。」
莫讓塵說不過他，只好轉頭找霧失幫忙：「師弟，你來說句公道話。」
霧失剛想告訴他們自己可以走一段，應懷乘已經來到他面前，俯身把他抱了起來。
「該出發了。」
莫讓塵本想接人的手停在半空，又一次什麼也沒碰到。
「大師兄，你怎麼每次都搶在我前面？」
應懷乘像是沒有聽見，抱著霧失踏上飛劍，很快離開了地面。
莫讓塵看著兩人的背影，氣得磨了磨牙，卻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御劍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