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霧氣從後面纏住了聶隨野，轉眼便束住他的四肢。
聶隨野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身體就被霧氣帶離地面，懸在了半空中。
他現在只有小貓那麼大，三條尾巴氣惱地甩來甩去。
幾隻爪子接連伸向附近的樹枝，卻因為距離不夠，一次也沒能抓住。
聶隨野抬頭看向霧氣深處，認出那雙紅色眼睛後，兩隻耳朵頓時向後貼去。
「何無畏！」
霧氣里傳來一陣笑聲，聽起來還有幾分幸災樂禍。
「還能認出我，看來這兩年沒把腦子弄丟。」
「你到底想幹什麼？」
聶隨野懸在半空，掙了幾下也沒能脫身，三條尾巴上的毛全都炸了起來。
「趁我沒防備的時候動手，你是想挑起妖族和魔族之間的爭端？」
四散在林間的暗紅霧氣慢慢收攏，最後凝聚在聶隨野的面前。
霧氣翻湧幾下，一個高大的男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男人比尋常人高出不少，肩膀寬闊，一頭紅髮隨手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臉側隨風輕輕晃動。
他的那雙眼睛同樣是紅色的，抬眼看人時，帶著魔族特有的凌厲氣息。
他穿著一身黑衣，衣擺繡著暗金色魔紋。隨著他的腳步，那些魔紋在霧氣里若隱若現，讓人一眼便能看出他的來歷不凡。
只是這份氣勢沒能維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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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拿妖族來嚇唬我。」
何無畏抬起手，撥弄了一下纏在聶隨野身上的霧氣，臉上的不滿根本沒打算遮掩。
「你這兩年到底跑哪兒去了？給你傳音，你一個字都不回，妖族那邊也到處找不到你。我還以為你讓人扒了皮，拿去做圍脖了。」
聶隨野聽得眉心跳了兩下。
「你怎麼知道妖族在找我？」
「魔族現在跟妖族結盟了啊。」
何無畏回答得理所當然，仿佛這件事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父王派了不少人過去，族裡的幾個長老也在妖族那邊。我天天聽他們談這些，想不知道都不行。」
聶隨野沒有接話。
這兩年，他一直在外尋找機緣，
即怕有別的人知道劇情的事提前取走機緣，又怕妖族的人過來找他發生什麼變故，時間一長，他幾乎斷掉了和族裡的所有聯繫。
所以，他確實不知道魔族的人已經進入妖族領地，更不知道兩族什麼時候結了盟。
過了一會兒，他才問：「你們魔族也是衝著九劫心蕊來的？」
「對啊。」
何無畏想都沒想便點了頭。
聶隨野盯著他看了片刻，還是沒忍住：「這種事，你就直接承認了？」
「有什麼不能承認的？」何無畏一臉莫名其妙，「這裡又沒有外人。」
話說完，他還特意朝四周掃了一圈，確認附近只有他們兩個。
聶隨野還被吊在半空中，見狀只能閉了閉眼。
何無畏能把這種事說得如此坦然，接下來多半還會把妖魔兩族的安排一股腦全交代出來。
果不其然，何無畏很快又開了口。
「九劫心蕊可不是隨便什麼地方都能長出來的。聽說它不但要吸收極品靈泉里的水靈力，還得吞下至少十滴龍族精血，少一滴都不行。」
聶隨野原本還在氣惱地甩著尾巴，聽到這裡，三條尾巴同時停了下來。
「龍族精血？」
「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何無畏揚了揚眉，臉上多了幾分得意，像是終於有件事能勝過聶隨野了。
「傳聞九劫心蕊完全成熟以後，不僅能替沒有修煉資質的普通人洗魂煉魄，讓他們擁有大乘期的實力，還可以重塑修煉者的神魂，一躍成為帝級強者。」
說到這裡，他臉上的玩笑之色淡了些。
「就因為它有這種作用，當年各族才會四處追捕龍族，想方設法奪取他們的精血。也是因為這個，龍族已經很久沒有在修真界出現過了，不知道這個種族現在還在不在。」
聶隨野低頭看著腳下的樹枝，沒有開口。
九劫心蕊一旦接近成熟，根本瞞不過外界。
它每次開花之前，都會引來九道劫雷。雷光呈現出紫金兩色，聲勢足以驚動大半片妖林。
只要看到那片雷光便能猜出是有什麼重寶出世。
到那時，若是妖族和魔族沒能及時拿到九劫心蕊，修真界的各大宗門必定會趕來爭奪。
九劫心蕊對妖族來說十分重要。
他不能讓這件東西落到其他人手裡。
聶隨野理清其中的利害關係，這才重新看向何無畏。
「魔族那麼多高手都來了妖族，你們就不擔心修真界收到消息，趁魔界人手不足的時候打過去？」
「這有什麼可擔心的？」
何無畏看了他一眼，那表情仿佛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問出這種問題。
「我們早就在魔族和修真界的邊境調了一批魔兵過去，還特意弄出了不小的動靜。現在那些宗門都以為魔族準備從邊境發起進攻，估計正湊在一起商量該怎麼應對呢，哪有空去調查我們真正的人手去了哪裡。」
聶隨野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這番安排若是由別人說出來，聽著多少還有幾分計謀周全的意思。
可何無畏是魔族少主，魔族的計劃就這樣輕而易舉的從他嘴裡說出來，怎麼感覺魔族的未來不怎麼好呢。
幸好附近沒有第三個人，否則魔族這番布置恐怕還沒起什麼作用，就先被自家少主泄露乾淨了。
「是我父親讓你們過來的？」
「對啊。」
何無畏從旁邊扯下一截樹枝，拿在手裡來回擺弄。
「你父親親自去了趟魔族，把九劫心蕊即將成熟的消息告訴了我父王。之後兩族簽下契約，決定先聯手攔住那些想來分一杯羹的人。」
他把手裡的樹枝掰成兩段，隨手扔進腳邊的草叢。
「至於九劫心蕊最後落到誰手裡，契約里也寫得很清楚。等把那些人打跑以後，妖族和魔族再各憑本事，誰先拿到就歸誰。」
聽完何無畏的話，聶隨野心裡的顧慮終於散了大半。
他父親不愧是只老狐狸，做事從來不會只留一條後路。
兩年前，父親看似隨意地讓他離開妖族去找人，其實早就準備好了應對九劫心蕊現世時眾人爭搶的辦法。
就算他沒能及時回來，妖族也可以藉助魔族的力量擋住修真界各大宗門。
想明白這一點，聶隨野便不再擔心妖族無人應對，只是他現在還被霧氣綁著吊在半空，實在有些影響妖族少主的臉面。
他抬眼看向何無畏，沒好氣地提醒道：「既然妖族和魔族已經結盟了，你是不是應該先把我放下來？」
何無畏愣了一下，這才想起兩人聊了這麼久，聶隨野還被自己吊在空中。
「差點忘了。」
他收回魔氣，纏在聶隨野四肢上的暗紅霧氣隨之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