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兩人都快要喘不上氣，莫讓塵才戀戀不捨地鬆開了對方的唇。
他大口地喘息著，胸膛劇烈地起伏，發出的呼吸聲甚至比霧失還要粗重。
他沒有讓霧失看到他現在的樣子，腦袋一轉，直接將臉埋進了霧失的頸窩裡，兩隻結實的手臂穿過霧失的腰際，把人緊緊地勒進了自己的懷裡。
霧失側過臉，什麼也沒說。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待了一小會兒，他突然感覺到，緊緊抱住自己的這個身體，竟然開始輕輕的發起抖來。
脖頸側面的皮膚上傳來一陣溫熱濕潤的觸感，液體順著鎖骨的輪廓慢慢滑進了衣領。
莫讓塵哭了。
那個從小就帶著陽光笑意、無論受多重的傷都只會笑嘻嘻說沒事的莫師兄，此時正埋在他的頸窩裡無聲地掉著眼淚。
霧失心裡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那點怒氣怎麼也維繫不下去了。
「莫讓塵。」
霧失放低了聲音，原本憤怒的情緒頃刻間就消失不見了。
「你先起來。」他呼出一口氣，手掌順勢搭上對方顫抖的肩膀，「有什麼事咱們坐起來好好說。別這麼折騰我，也別折騰你自己了。」
覆在他上方的人動作一頓。
莫讓塵抬起頭。那雙眼睛紅透了，裡面全是一根根細細的血絲，睫毛上還掛著水光。
還沒等霧失完全看清他臉上的神情，眼前的視線再次被擋住。
莫讓塵又靠了過來，嘴唇嚴絲合縫地貼了上去。
這回沒有了剛才那種發瘋般的力氣。
他偏過臉，滾燙的嘴唇貼著霧失的唇肉來回磨蹭。
鼻尖擦過鼻尖，急促的呼吸撲在臉上。
舌尖順著微張的唇縫一點點往裡探去，汲取著對方口腔里的溫度。
在兩人嘴唇短暫分開的半寸空檔里，莫讓塵喉結滾了滾，擠出變了調的嗓音，帶著滿腔的卑微和哀求。
「阿霧，阿霧……」
他的嗓音有些哽咽，帶著濃濃的哭腔。
「你發發善心，救救莫師兄吧，莫師兄真的要嫉妒瘋了。」
霧失只能被迫承受著這個綿長濕潤的吻。原本被封住法力的身體，在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撩撥下，居然生出了一絲不受控制的酸軟。
他含混地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被對方急切地堵住了雙唇，所有的音節都被盡數吞沒進交纏的呼吸聲里。
莫讓塵一隻手撐著他的後腦勺，淚水順著鼻樑滴在兩人交錯的嘴唇上，嘗起來帶著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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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霧，我求你……」
他斷斷續續地在霧失唇邊呢喃著。
「你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在我瘋掉之前，你也愛我一次，好不好。」
霧失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手指軟綿綿地陷在身下的毯子裡，嘴唇被堵著，更是說不了話。
莫讓塵等不到任何回應，動作變得更加急躁，吻得也更深了。
他粗重的呼吸撲在霧失的臉上，眼淚順著他通紅的眼尾成串地往下掉。
直到胸腔里的空氣快要耗盡，莫讓塵才戀戀不捨地往後挪了半寸，拉開一點點距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莫讓塵紅著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眶，目光里盛滿了乞求。
「阿霧，我真的好痛苦，我一閉上眼睛就是你和他在一塊的畫面，夢裡也都是他說要跟你結成道侶、舉行合籍大典的場景，我覺得我的心臟都快要炸開了。」
「你幫幫我吧阿霧，求求你了……」
霧失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張臉。
記憶里那個總是拿著靈果來獻寶、總是笑容滿面的開朗少年，如今卻因為對他的執念被折磨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悽慘模樣。
那種止不住的心疼和完全沒轍的無奈攪在一塊，把他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連最後一點想推開對方的力氣都給抽乾了。
他最終還是放棄了掙扎，閉上泛起濕意的雙眼，輕輕吐出了一個字。
「好。」
莫讓塵聽到這個字，身體瞬間頓在了那裡，眼睛睜得老大。
懸在半空中的手指止不住地哆嗦，嘴唇張合了好幾下，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乾澀的聲音。
「阿霧，你……你剛才說什麼？你同意了？」
霧失緩緩睜開眼。視線里，那張滿是蒼白的臉上全是不知所措。
通紅的眼睛裡亮光明明滅滅，透著狂喜，又夾著生怕聽錯的恐懼。
霧失看著他，幅度極小地點了下頭，鼻音裡帶出一聲很輕的「嗯」。
「我同意了。」
這句話一出來，莫讓塵的眼睛瞬間亮了，隨後呼吸也陡然變得急促起來。
他的嘴角往上扯出了一個弧度，眼眶裡的水汽也跟著重新砸了下來。
巨大的驚喜讓他完全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莫讓塵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對方的臉頰，只是他現在情緒很激動指骨哆嗦得厲害。沒等碰著皮膚，他又慌忙把手縮了回去。
得先給阿霧弄個舒服點的地方。
他連忙轉過身，兩隻手抓起地上那張揉作一團的毯子，用力扯了兩下。
「這兒硌人，」他嗓子啞得變了調，連頭都不敢回，「我把毯子鋪平些。」
手掌在毯子邊緣胡亂抹平了幾下，動作又突然停住。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霧失無法動彈的身上，眼眶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阿霧還被他困著，這樣是不是很不舒服。
莫讓塵趕緊跪著在毯子上往前蹭了兩步。
回到霧失身邊，他的手指在霧失肩膀的位置剛準備點下去，卻又懸在了半空。
乾裂的嘴唇被他咬出一道血絲，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我要是解開了穴道……你會不會馬上逃走？」
霧失定定地看著眼前這人。平時那個總愛咧嘴笑的人，現在頭髮亂蓬蓬地散在額前，眼睫毛上沾著水珠，縮著肩膀，連說話都透著一股子小心翼翼的傻氣。
他的嘴角往上牽了半分。
「我不跑。」
莫讓塵的喉結劇烈滑動了兩下，胸口猛地起伏了一次，手指併攏，快速點在霧失的肩膀和側腰處。
麻痹感瞬間消退。
霧失撐著手腕坐直身子，揉了揉關節。白皙的皮膚上浮著一圈明晃晃的紅印子，是剛才被對方攥出來的。
莫讓塵的視線立刻黏在那道紅印上，伸出兩隻手把那截手腕小心地攏在掌心裡，指腹順著紅印的邊緣來回蹭著。
「對不起，」他低著頭，聲音發顫，「剛才下手沒個輕重。」
他膝蓋在毯子上挪動，一點點貼近霧失。視線在對方的臉上停了片刻，接著偏過腦袋，閉緊雙眼慢慢靠了過來。
這次的吻變得更加的溫柔和小心了。
莫讓塵溫熱的呼吸全數打在霧失的鼻樑上，帶著細碎的顫抖，整個人一動不動，連喘氣的動靜都刻意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