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順著空氣里沒散乾淨的魔氣和靈力波動,一路摸進了山洞。
可剛一走近,前面的人就像是集體斷了線,全都在原地僵住了,後面跟著的人差點撞上他們的後背。
洞裡的光線有些暗,空氣里還飄著一股子特殊的氣味。
霧失正歪在莫讓塵懷裡,眼睛閉得嚴嚴實實,胸口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睡得十分香甜。
他臉頰上那層紅暈還沒完全褪掉,嘴唇看著明顯比平時紅了一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絕不是自己磕碰出來的。
衣服穿的整整齊齊的,整個人透著一股子累極了的慵懶。
莫讓塵就那麼跪坐在鋪好的軟毯上,兩條胳膊像鎖扣一樣,把懷裡的人圈得密不透風,連個縫隙都沒留下。
絲絲縷縷的紅色魔氣還在他周圍來回打轉,可這人身上卻感覺不到半點要傷人的暴躁。
他微微低著頭,正小心翼翼地順著霧失有些打結的頭髮,生怕把人弄醒。
當他們湧進洞穴里的時候,莫讓塵連睫毛都沒抖一下,仿佛這群闖進來的人全是空氣,滿心滿眼只有懷裡那個睡熟的人。
聶隨野跟何無畏是跟著太玄宗那群人一起過來的。
這兩人前腳剛邁進洞口,迎面就撞上這副畫面,齊刷刷停住了。
何無畏死死盯著莫讓塵身上那股濃烈的魔氣,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直接樂出了聲。
太離譜了,太玄宗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天才,居然能搞出這麼一身純正的魔氣,後面那些太玄宗的人要是看到,怕是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何無畏把雙手往胸前一抱,腳尖在地上敲了兩下,語氣熱切得很。
「我說兄弟,你都這副模樣了,乾脆來我們魔族混算了。跟我走,我拿腦袋擔保,絕對把咱們族裡最好的資源全砸你身上。」
莫讓塵連個眼神都沒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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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肚順著霧失的臉頰一路往下滑,蹭過那泛紅的嘴角。
聶隨野兩側的咬肌微微鼓起,視線就沒從對面兩人身上挪開過。
眼看霧失被人那麼嚴絲合縫地圈攏在懷裡,他胸腔里頓時燒起一股無名火。
趁別人剛剛渡完劫、渾身使不上半點力氣的時候把人半路截走,這乾的是人事嗎?
怒意直衝頭頂,他根本管不了那麼多,幾大步直接跨到對方面前,想要攬過霧失的腰身把人從那人懷裡帶回來。
「你趕緊放手,把霧失交給我,我得好好檢查一下他身上有沒有什麼看不見的內傷。」
聶隨野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抓,眼看手指尖離霧失那揉得發皺的衣服邊兒,最多也就剩不到半個巴掌的距離了。
莫讓塵卻連頭都沒有抬一下,只是隨手揚起了一隻胳膊,頓時一股兇悍的靈力向聶隨野的胸口飛去。
聶隨野根本沒反應過來,整個人被打的倒飛出去,直接撞在角落的石壁上,發出一陣悶響。
掉落的石屑和灰塵鑽進鼻腔,嗆得他連咳了好幾聲。
聶隨野雙手撐著地面,用力晃了晃腦袋,胸口布料底下的皮肉傳來一陣發麻的刺痛,眼前都有些暈眩。
霧行剛好從後方趕過來,一眼掃過趴在地上咳嗽的聶隨野,又看了看前方毯子上摟抱在一起的兩人。
老頭大步跨到聶隨野跟前,抬手就照著那顆白色的腦袋敲了個結結實實的腦瓜崩。
清脆的皮肉敲擊聲在空曠的石洞裡來回迴蕩,聽著都替他疼。
「你瞎折騰什麼玩意兒!」
霧行板著臉,手指頭都快戳到聶隨野的鼻尖上了,說話時唾沫星子直往外飛。
「阿霧才剛扛過那要命的雷劫,身上指不定帶著多少看不見的暗傷。你上去湊什麼熱鬧?有什麼話不能等他傷好了、歇夠了再說,非得跑過去拉拉扯扯的!」
聶隨野揉著腦門,淺金色的眼瞳都因為委屈縮了一圈。
他看了看怒火衝天的太玄宗大長老,又轉頭看看毯子上周身魔氣亂竄的莫讓塵。
怎麼這老頭對他這個外人挑刺,對自家徒弟走火入魔的事反倒像個睜眼瞎一樣?
應懷乘站在角落裡,沉默的將視線落在莫讓塵的臉上。
莫讓塵的眼角此刻微微泛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懷裡那個人,根本不往別處看。
面壁出來前,他就猜到莫讓塵出來後肯定會有動作。但怎麼也沒料到,這人竟然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把霧失帶走。
以前莫讓塵天天打著師兄弟的名義黏著霧失,勾肩搭背,動手動腳。
他看在眼裡,心裡冒火但也忍了,因為他清楚那傻子腦子沒轉過彎,不知道自己對霧失到底是什麼心思。
只要莫讓塵自己不明白,他就絕對不會去幫他捅破那層窗戶紙,免得平白多出個對手。
就連上次倆人打架、爭吵的時候,他也刻意沒往對方感情上面扯。
可現在看看莫讓塵那副把人嚴絲合縫圈在臂彎里的模樣,那層兄弟情義的外皮算是徹底被撕破了。
這傻子開竅了。
真該死。
應懷乘的腮幫子繃得緊緊的,藏在袖口底下的兩根手指飛快地並緊,一點兒多餘的動靜都沒弄出來,悄悄掐好了劍訣。
別在他腰間的那把飛劍立刻有了感應,發出一陣細碎的嗡嗡聲。
緊接著,劍身貼著粗糙的石壁「嗖」地一下躥向洞穴深處,颳起的一陣涼風把旁邊幾個弟子的衣擺都給掀飛了。
閃著藍光的劍刃在半空中劃出個半圓,直奔莫讓塵緊緊摟在霧失腰間的那隻手腕劈了過去。
他這一劍根本沒打算手下留情,滿腦子想的都是直接把那條礙眼的胳膊給砍下來。
尖銳的劍尖剛撕開洞裡有些發悶的空氣,帶起一絲極輕的破空聲響。
還沒等劍刃碰到人,旁邊的霧老爹反手甩開了大袖。
一大團濃郁的金色靈力瞬間爆開,變成一面厚實的光牆,牢牢地擋在了劍光和莫讓塵中間。
兩股力量狠狠撞在一塊兒,發出一聲像打雷一樣的響動。
飛劍當場就被震得倒退著飛了出去,「錚」地一聲斜扎進旁邊的石頭縫裡,露在外面的劍柄還在不住地發著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