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失開口:「林啟青?」
朱爾斯一隻手托著下顎,另一隻手托住霧失冷白的下巴。
「對。」朱爾斯嘴角噙著笑,「自從上次艾弗在學校里打斷他的雙腿後,他在醫院裡只養了十幾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偷偷用了華國的藥,那雙腿竟然奇蹟般好得差不多了。」
「那段時間,他白天待在病房裡裝病。到了晚上,就無聲無息溜出去,到處搜集辛克萊家族的黑料。」
「也不知道這個沒有任何背景的窮學生到底用了什麼方法。居然真的讓他挖到了不少致命的東西。」
霧失微微偏頭,避開那隻帶著皮革氣味的手。
「然後他就找到了你?」
朱爾斯沒有在意他的抗拒,順勢收回手,指尖在膝蓋上點了點。
「其實一開始,他找的人並不是我。」
「畢竟在明面上,我們普雷斯科特家族跟辛克萊家是親密無間的合作關係。」
「他是個聰明人,找上了辛克萊家族最大的競爭對手,將一部分核心資料郵寄到了那位總裁的私人別墅里。」
「那位總裁剛好與我的父親私交極深,這層關係一直沒有對外公開過。他拿到資料後,轉頭就將這件事告訴了我的父親。」
霧失把這番話聽完,心底的疑惑更深了。
林啟青雖然是這個世界的男主之一,身上帶有氣運,但他孤身一人漂泊異國,沒錢沒勢。
究竟是怎麼潛入那些防守森嚴的地方,拿到那些機密的,辛克萊家族難道就全是睜眼瞎嗎。
霧失沒有隱藏自己的不解,把疑問拋了出來。
朱爾斯輕笑出聲,深棕色的頭髮在車燈下透著光澤。
「我也好奇,他到底是用什麼手段弄到那些東西的。」
朱爾斯看著霧失的眼睛,話鋒一轉。
「不過他現在的情況,看起來好像並不怎麼好。」
霧失眉頭微微蹙起,眼底多了一絲探究。
「他怎麼了?」
朱爾斯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用那雙淺灰色的眼眸盯緊了霧失。
「霧。你跟他已經正式分手了,不是嗎?」
「以後他的所有事情,都和你沒有半點關係,你不能再對他有牽掛。」
霧失聽著這番繞圈子的話,心裡的耐心消磨殆盡。
「快點說。」
看著霧失不耐煩的模樣,朱爾斯非但沒有生氣,唇角的弧度反而越扯越大。
「我前幾天去跟他見了一面。」
朱爾斯嗓音沉靜。
「他的精神狀態很糟糕。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神陰沉壓抑,看起來就像一條躲在暗處隨時準備咬人的野狼。」
「看樣子,雙腿被打斷,加上被人橫刀奪愛。這兩件事對他的影響可是相當致命。」
霧失在心裡默然。
不管換做是任何人,只要骨子裡還有點血性,眼睜睜看著喜歡的人被搶走,自己還遭到那人的欺辱。
性情大變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那頭曾經溫和隱忍的狼,終究還是被逼出了最兇殘的獠牙。
「他現在在哪裡。」霧失迎著朱爾斯的眼睛,「我要去見見他。」
這句話猶如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
朱爾斯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眼底的溫度卻立刻降到了冰點。
「霧。」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微微壓下上身,用那副溫文爾雅的面具包裹住極端的占有欲。
「我希望你能清楚一件事。我今天不惜得罪辛克萊家族,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將你從薩利恩的手裡搶過來,可不是為了方便你去和前男友敘舊的。」
「我不會對他做什麼。」朱爾斯吐出的每一個字都透著危險,「但我絕不允許,你們兩個人以後再見上一面。」
那是霧失最新的一任男朋友,兩人的感情結束得那麼倉促。
誰知道他們之間是不是還余情未了。
朱爾斯是個精明的政客,他絕不會允許自己辛辛苦苦冒著風險搶來的戰利品,到頭來卻給別人做了嫁衣。
霧失看著眼前這張臉,深知這些權貴子弟骨子裡全都刻著上位者的傲慢與病態的占有欲。
現在去觸對方的霉頭,並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他收回視線,抿緊了嘴唇,不再繼續爭論這個話題。
而在安靜的腦海里。
霧失毫不客氣的敲了敲那個一直裝死的系統0327。
「你知不知道,林啟青拿出來的那些證據,到底是怎麼得到的。」
沉寂了幾秒鐘,0327的電子音終於冒了出來。
【咳咳。】
系統帶著幾分心虛又透著股理不直氣也壯的意味。
【有一部分是他依靠身為男主的氣運,在醫院裡偶然打聽到的。至於剩下的大部分核心機密。是我悄悄調取資料庫,打包塞給他的。】
這番話讓霧失的呼吸微微停頓了一下。
「你給他的?」
【對啊!】
系統0327拔高了音量,開始為自己的聰明才智沾沾自喜。
【你之前不是說過,要幫助林啟青反擊,把艾弗那個瘋子送進監獄,然後讓他們倆走虐戀情深、恨海情天的劇本嗎?】
【我趁著在小黑屋裡的時候好好思考了一下。如果光搞艾弗一個人,以辛克萊家族的勢力,一點用處都沒有。要想把恨海情天推向高潮,最好的辦法就是連著整個辛克萊家族一起拔除!】
【等辛克萊家族徹底倒台,艾弗變成一無所有的窮光蛋。到了那個時候,他知道這一切都是林啟青在背後搗鬼,豈不是會恨毒了林啟青?咱們這相愛相殺的效果不就完美達到了嘛。】
聽完這番宏偉的戰略布局,霧失足足無言以對了五秒鐘。
「你做這種決定之前,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一聲?」
系統0327委屈得像個五百斤的胖子。
【這大半個月以來,我基本天天都被迫處於屏蔽狀態,被關在小黑屋裡面壁思過。我哪裡找得到時間出來跟你商量啊!】
面對這個理由,霧失眼底也出現了幾分心虛的神情。
「好吧。」
反正他也想搞一下辛克萊家族,系統這麼做,歪打正著,省了他不少麻煩。
隨著夜色漸深,轎車最終停在了一座龐大奢華的私人莊園主樓前。
車門被人從外面拉開,夜風帶著青草的涼意灌入車廂。
朱爾斯率先邁下車,沒有在一旁等候霧失自己走下來。
而是俯下身,長臂一伸,乾脆利落將霧失整個人,扛在了自己肩膀上。
不管那些候在旁邊的傭人是什麼臉色。
他對著那圓潤飽滿的臀部拍了一下,然後踩著鋥亮的皮鞋,朝著燈火通明的二樓走去。
「寶貝,接下來就是我們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