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霧失表情平靜地點了下頭,沒有表露出半分驚訝。
聽到這個意料之外的回答,林啟青雙眼中的恨意不減反增。
「阿霧,你放心。」
林啟青嘴角牽扯出一抹譏誚的笑容。
「我已經暗中找到了另一個足夠有分量的合作夥伴。等朱爾斯他們借用那些證據對辛克萊家族動完手,沾沾自喜的時候。我留下的後手,就會讓普雷斯科特家也跟著一起完蛋。」
這番豪言壯語落進耳朵里,霧失是真的有些吃驚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原本只懂死讀書、打零工的窮學生,沒想到對方黑化起來,手段竟然狠辣到了這個地步,懂得在群狼環伺中借力打力。
「你居然還有別的合作夥伴?」霧失好看的眉頭微微擰起,「而且這個夥伴的分量,還能大到將朱爾斯他們家也一併扳倒?」
「M國這種地方,早就從根子上徹底爛透了。」
林啟青眼底滿是對這個國家階級的厭惡,冷笑出聲。
「只要是坐在這個金字塔頂端的人,哪一個家族的身上沒有沾滿見不得光的髒血。」
他靠著木柵欄,像一個隱於幕後的執棋者。
「只要能把那些掩埋的髒事徹底挖出來,再送到他們死對頭的手裡,這世上就沒有扳不倒的龐然大物。」
聽著這般信誓旦旦的理論,霧失卻提出了最致命的漏洞。
「若是那些人得到了證據,不僅不出手。」
「反而拿著這些把柄去拿捏對方,或者為了達成某種見不得光的利益合作,而不願意去對付他們呢?」
「我早就想到了這一層。」
林啟青自信地笑了一下,眼底透出某種瘋狂。
「所以,我在給他們寄出資料的同時。還將那些致命的機密複製了無數份。不止發給了M國本土的其他大家族,甚至還通過別的渠道,發送給了大洋彼岸國外的幾個頂級財閥手裡。」
「在這場瓜分蛋糕的狂歡里。只要放出去的誘餌分量足夠多,參與爭奪的惡狼足夠貪婪,我就不信,那些人還能全身而退。」
這絕對是一個足以將整個M國上層社會拉入泥潭的驚天死局。
霧失聽得心頭微微一動,那雙漂亮清澈的眼眸里,泛起一抹疑惑。
他往前跨了半步,靠近那個滿臉戾氣的前男友。
「林啟青。」
霧失直視著那雙黑色的眼睛。
「你到底是從哪裡,弄來那麼多機密東西的?」
「還有,幫你把東西送往別國的人,又是誰?」
昏暗的動物圈裡瀰漫著乾草與泥土混合的味道。
林啟青看著霧失,沒有回答關於情報來源和幫手是誰的問題,反而將目光緊緊鎖在霧失的臉上,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只要能將那些人徹底打倒。」
「只要能讓你平平安安的。就算前面的路再難走,哪怕要我去剝他們的皮,我都會想辦法做到。」
霧失聽著這番偏執的告白,視線落在林啟青那張沾滿灰塵的臉龐上。
心裡忽然生出幾分明悟。
在原著的狗血劇情里,這個出身貧寒的交換生,在面對艾弗那種手眼通天、殘忍暴虐的權勢壓迫與死纏爛打下,硬是苦苦支撐了那麼久才勉強同意跟對方在一起。
如今看來,八成也是被對方拿什麼致命的軟肋給要挾到了絕路。
哪怕最後,林啟青更是選擇了跟那條瘋狗同歸於盡。
這少年的骨子裡,天生就刻著寧折不彎的血性。
霧失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反而衝著林啟青露出一抹清淺的微笑。
「你自己做事情的時候,千萬要注意安全。」
霧失的語調放得很軟,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
「我這邊你不用去擔心。我等你把事情解決了,來接我。」
林啟青聽見這句話,原本強裝出的冷靜立刻潰散開來。
「你不跟我一起走嗎?」
他著急地問了一句,想要伸手去抓霧失的手腕。
霧失輕輕搖了搖頭,避開了他的觸碰。
「現在還不能走。」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隱沒在夜色里的莊園主樓,冷靜地分析著局勢。
「就算我們現在僥倖跑出去了。朱爾斯發現我不見之後,肯定會派人去四處搜捕我們。」
「一旦引起他的警覺,你費盡心思布下的計劃,估計很快就會被他們察覺出來。」
霧失直視著林啟青的眼睛。
「我還是繼續在這邊待著,能夠暫時穩住他們的視線。」
「等你的計劃全都成功了,他們自然就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也不會出現在我們面前了。」
林啟青用力抿緊了乾澀的嘴唇。
儘管心裡有一萬個不甘心把心上人留在這個龍潭虎穴里。
但腦子裡快速思考過後,他不得不承認,霧失說的話才是目前最穩妥、能保證將那些雜碎一網打盡的最好辦法。
「好。」
林啟青深吸了一口氣,只能用力地點頭答應下來。
「阿霧。你一定好好的。等著我回來接你。」
「好。」霧失點了下頭,「我送你出去。」
夜色越來越深,風颳過樹梢帶來一陣涼意。
霧失按照系統的路線,帶著林啟青在莊園的小徑上穿梭,一路把人安全送到了莊園外圍一處隱蔽的圍牆豁口旁。
分別的時候,林啟青一把將霧失緊緊摟進了懷裡。
哪怕只隔著薄薄的衣料,都能感受到男人胸腔里那顆狂跳的心臟。
林啟青低下頭,嘴唇落在了霧失那微涼的唇瓣上,遞上了一個飽含著克制與眷戀的親吻。
「阿霧。」
他戀戀不捨地拉開距離,溫熱的呼吸撲灑在霧失的鼻尖上。
「等我把他們所有人都解決乾淨了。我就帶你一起回華國。」
霧失沒有出聲回應那句是好還是不好,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目送那道融入夜色的高大背影徹底消失在圍牆的另一端。
時間不知不覺滑過了兩天。
這兩日裡,偌大的莊園裡顯得異常安靜。
朱爾斯自從那天被一通電話叫走後,便再也沒有回來過,只是偶爾在飯點或者深夜,給霧失打來幾個噓寒問暖的電話。
電話里,朱爾斯隻字未提林啟青偷偷離開莊園的事情,仿佛那個人就像是空氣一樣,從未存在過。
霧失原本還盤算著,等朱爾斯把事情忙完回到莊園,再當面跟對方提出一些要求。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整日待在豪華卻枯燥的主樓里,他越來越等不及了。
算算時間,被朱爾斯讓人關在地牢里的辛克萊兩兄弟,該給他們去添點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