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取出一沓資料，遞到趙老面前。
趙老接過來，看了眼封面上的外文：「這是從哪兒來的？」
「來京都的路上，在一處舊車站撿到的。」
「我在附近問了問，沒人認領，又等了一陣子，也沒見有人回來找。後來要趕車，就先帶上了。」
「沒交給車站的人？」趙老翻開封面，隨口問了一句。
「當時沒找到管事的人，車又快開了，是我考慮得不周到。」
沈安頓了頓，接著解釋。
「後來我翻過幾頁，看著像是國外的科研資料，可具體寫了什麼，我也弄不明白。隨便交出去，又怕人家不當回事，想來想去，還是先拿來請您看看。」
趙老扶了扶眼鏡，把資料往面前挪近了些。
沈安繼續道：「您在研究院待過，比我懂這些。要是真有研究價值，就麻煩您幫忙聯繫有關單位，看該怎麼處理。要是用不上，我再找找看能不能聯繫到失主，總不好一直放在我這裡。」
趙老低頭翻著資料。
剛開始，他看得並不仔細，只是粗略的掃過上面的內容。
可看了幾行之後，他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目光也緊緊的落在紙面上，再沒有移開。
看完一頁，他繼續往後翻，眉頭漸漸皺起，翻頁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屋裡一時沒了說話聲，只聽得見紙張翻動的聲音。
沈安端著茶杯坐在一旁，霧失也安靜地坐著。
過了將近一分鐘，趙老才抬起頭。
「沈安。」
他的語氣和剛才相比，明顯多了幾分嚴肅。
「這些資料，你到底是從哪裡拿到的？」
沈安露出幾分意外：「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是在路上撿到的。」
「具體是哪一段路？」
「從邊城出來以後，經過一處舊車站。」
趙老盯著他：「當時旁邊有人嗎？」
「沒有。」
沈安回答得很快，隨後又補充道：「我本來想著，失主可能還會回來找，就在那裡等了一會兒。可一直沒人出現，後來車快開了，我只能先把資料帶走。」
趙老沒有再追問，低下頭，把前幾頁重新看了一遍。
「這不是普通的科研資料。」
他指著紙上的內容，語氣里多了幾分鄭重：「裡面有些思路，已經超出了各國目前的研究進度。」
沈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真的有這麼重要？」
「我還擔心自己看錯了，怕給您送來的是沒用的東西。」
「有沒有研究價值，還得交給研究院進一步驗證。」趙老把資料一份份理好，「不過僅憑我現在看到的內容，就足以確定它值得繼續研究。」
他抬眼看向沈安：「你願意把東西交給我，是信得過我。」
「這件事我會替你上交，也會儘快請相關人員進行核驗。」
說到這裡，趙老的語速快了不少，顯然已經迫不及待地想把資料送去研究院。
「如果裡面的內容能夠得到證實，你這次提供的資料，很可能會對後續研究起到巨大的幫助。」
沈安笑了笑：「只要這些資料能幫上忙就好。我也是碰巧撿到的，後面還得麻煩您和研究院的同志，實在談不上什麼功勞。」
「話不能這麼說。」趙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知道這東西可能有用，還特意送過來，這份心意就很難得。」
他把資料收好，又接著說道：「等研究院那邊有了結果，我就讓人給你捎個信。你把住址留給我，省得到時候找不著人。」
沈安應了一聲，借了桌上的紙筆，把住址寫了下來，遞給趙老：「我們就住在這裡，您要是還有什麼想問的，也可以隨時找我。」
趙老接過紙條，看清地址後收了起來：「好。你和小霧往後有空就過來坐坐，不用非得有事才來。」
霧失看了沈安一眼，見他點頭，便笑著應道：「謝謝趙爺爺，那我們下次再來看您。」
「哎，這就對了。」趙老笑著點點頭，「我平時一個人在家，你們來了，也能陪我說說話。」
沈安見趙老的注意力已經全放在資料上，便起身說道：「趙爺爺，那我們就先回去了，不打擾您做事。」
「行。」
趙老把資料裝進木匣，蓋好蓋子後，一路把兩人送到門口，視線落在沈安的身上時，神情又認真了幾分。
「小安，你這次送來的資料確實很重要。」
「不管它原本屬於誰，既然現在到了我手裡，我就一定會交給該交的人。」
沈安點點頭：「那就麻煩您了。」
兩人走出家屬院，門口的守衛只抬頭看了他們一眼，便低下頭繼續登記來往人員。
沈安才走出十幾步，之前那種要命的疼痛就再次襲來。
他伸手扶住牆，一隻手緊緊按住胸口，身體不受控制地彎了下去。
霧失連忙扶住他的胳膊：「沈哥哥，你怎麼了？」
沈安臉上已經沒有半點血色，額頭也冒出了一層冷汗。
這次的疼痛不像剛才那樣集中，而是一陣接著一陣，從胸口牽到肩背，又沿著手臂一路蔓延下去。
他咬緊牙關，不想在街上鬧出太大的動靜。
「沒事。」
「你都疼成這樣了，還說沒事？」霧失急得眼眶都紅了，聲音里滿是擔心，「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沈安扶著牆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直起身。
「先回家。」
「我還能走。」
他說完，便想自己往前走，可腳下才邁出一步，身體就晃了一下。
霧失趕緊把他的手臂搭到自己肩上：「別逞強，靠著我。」
沈安這次沒有再拒絕，借著他的力氣往前挪動。
兩人走得很慢，幾乎是一步一停。
霧失始終扶著他，好不容易回到四合院，剛跨過院門，沈安的身體便失去了力氣，眼前一片片發黑，整個人不受控制的朝旁邊栽了過去。
「沈哥哥！」
霧失連忙伸手接住他，可成年男人的體重根本不是他一個人能承受的。
沈安的肩膀撞上牆邊，身體順著牆面滑了下去，最後坐倒在地。
霧失也跟著跪到他身邊，急忙伸手去摸他的額頭。
「沈哥哥，你醒醒……」
沈安已經失去了意識，雙手無力的耷拉在身體兩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