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渝想把重生的事告訴父王,但這件事太過玄乎,父王不一定會信,他想了很久,打算以另一種方式告訴他。
「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您會在崇和十六年舉兵造反。」
「您並沒有造反成功,而是失敗了,您,母妃,大哥,四弟都死了。」
「二哥被抓住囚禁,只有我一個人逃了出去,我潛入皇宮救二哥時被抓住,最後我和二哥也死了。」
頓了頓,他目光認真的看著楚西樓,「父王,您若是放棄造反,我們都不會死。」
楚西樓看著楚安渝認真的的眼神,指尖低了低眉心,帶著眉尖輕蹙,身體微微往後靠,他絲毫不信楚安渝的話。
他根本沒打算這麼快就造反,他是打算等皇帝年老體衰快駕崩時造反。
現在皇帝身體康健,再加上幾個皇子背後都有支持者,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不過一個夢罷了。」
楚安渝見楚西樓根本就沒有把自己的話聽進去,抿了抿唇。
「父王,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們會造反失敗,您會放棄嗎?」
「不會。」楚西樓脫口而出。
「本王為此準備了十幾年,如何能輕易放棄?」
「若你說的都是真的,那麼本王會再更加謹慎。」
「為什麼?」楚安渝很是不理解的看著他。
「我們雍王府是大晉唯一的異姓王,身份尊貴,歷代先祖保家衛國,守護疆土,大晉百姓沒人不知道雍王府。」
「父王,我們為什麼一定要冒著被滅族的風險去造反?哪怕成功了也會被辱罵是亂臣賊子,雍王府名聲是徹底毀了,您到底圖什麼?」
楚西樓眸色沉沉,不緊不慢道。
「你二哥也曾問過本王為什麼要冒著天下大不忌造反。」
「當年先祖和開國皇帝一同打天下,先祖足智多謀,追隨先祖的手下能人輩出,原本帝王之位是屬於我雍王府先祖的。」
「什麼?」楚安渝滿眼的震驚。
楚西樓繼續道,「就在先祖準備稱帝時,開國皇帝給先祖下了絕育藥,陷害給齊國。」
「當時先祖只有兩個女兒,一國君王怎能無子,所以那些追隨先祖的人知道先祖無法生育後,便去追隨開國皇帝,扶持他登基稱帝。」
「起初先祖並不知道真相,以為是齊國的人給自己下藥,便對齊國人深痛惡絕,後來他慢慢的察覺到不對勁,知道了真相。」
「但為時已晚,於是先祖便暗中培養暗衛死士,建立了暗衛營,讓自己的小女兒招贅婿,讓自己外孫為王府世子。」
「先祖知道此生他是報不了仇了,臨死之際,交代了世子找機會替他報仇,若他找不到機會,就把此事傳給下一個繼任世子之人。」
至於怎麼報仇,那當然是造反推翻趙氏皇朝。
這是世仇。
原本大晉的主人該是他們。
但歷代祖宗始終沒找到辦法替先祖報仇,因為齊國和蠻族的騷擾,他們一直待在邊境回不來京城。
一代傳一代,到了楚西樓這裡,已經是第六代。
老雍王戰死,楚西樓雙腿受傷,但其實遠不到殘廢的境地,是他讓余神醫封閉他的經脈,讓他假裝成殘廢。
因為他找到了可以造反的機會。
此事除了余神醫和楚敘斐外沒人知道,連柳竹蓉都不知道,只有瞞過身邊人才能瞞得過其他人。
輪椅一坐就是十幾年,若不是每個月余神醫都要過來給他的腿施針,連楚西樓自己都以為自己真的殘廢了。
楚安渝徹底愣住,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所以原本皇位是他們雍王府的,是開國皇帝陷害先祖,用了不正當的手段才奪得了皇位。
楚安渝抿了抿唇,眼底掠過一絲凝重。
怪不得父王不顧雍王府世代名聲,執意要造反。
皇位本就是他們的。
他們這就不是造反,他們只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罷了。
這叫——撥亂反正。
想到這裡,楚安渝深深吸了口氣。
「父王,我現在跟您說的事情很重要,您一定要聽進去。」
「兩年後,五皇子會除掉二皇子和三皇子成為太子,但五皇子並不是陛下心中最屬意的儲君之選,七皇子才是。」
「七皇子的生母並不是安嬪,而是淑妃。」
「二皇子生母葉貴妃並不是陛下最喜歡的妃子,淑妃才是,葉貴妃只是個靶子。」
這回輪到楚西樓震驚了,「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連本王都不知道。」
「都是我從夢裡知道的,父王若是不信可以去查。」
頓了頓,楚安渝又繼續說,「當年淑妃生下的並不是五公主,而是七皇子,陛下為了保護七皇子,把七皇子和安嬪所生的五公主調換,並且暗中培養七皇子。」
「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都是陛下給七皇子設下的磨刀石。」
「父王,您在崇和十六年中秋宮宴上造反,原本您已經成功殺了五皇子和陛下,但七皇子卻帶著一萬兵馬包圍了皇宮。」
楚安渝一股腦的把自己上輩子查到的消息都說了出來。
楚西樓怔了怔,目光定定落在楚安渝身上,一時沒反應過來,過了好半晌才開口。
「你……做的夢這麼清晰?」
他不相信一個夢能預知未來,但他說的未免也太清楚明白了,看樣子根本就不像是假的。
楚安渝:「父王,我知道您現在不信我的話,但您可以派人去查淑妃,只要做過的事就會有痕跡,就能查出來。」
楚西樓下頜輕收,眉頭微蹙,眼神沉靜下來,肅穆鄭重。
「好,本王會去查。」
若他說的是假的也就罷了,可若是真的,那皇帝真是把他們所有人都算計了進去。
見楚西樓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楚安渝微微鬆了口氣。
「對了,父王,在我的夢裡王府從未收養過一個女兒,您查過她的身世嗎?」
楚西樓眉梢放平,「查過,放心,她沒有問題。」
他簡單的解釋了楚茉的身世。
楚安渝聽後,不僅沒有放心,還愈發覺得不對勁。
「父王,您不覺得奇怪嗎,一個乞丐連溫飽的問題的都難以解決,怎會如此聰明的收小弟,搶地盤?」
「她根本不只像是一個未曾讀過書的乞丐。」
關於這一點,楚西樓自然也想過,但無論他怎麼查,都查不到楚茉背後有人指使。
她前十幾年,都未曾出過崖城,崖城知府又是他的人,若她背後真有人指使,他不可能查不到。
所以她是真的沒有問題。
「本王知道你的意思,但她確實沒有問題,就算有問題也無妨,放在我們眼皮子底下盯著,她想做什麼手腳都難。」
楚安渝抿著唇角,「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