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著跪在地上面色慘白柔嘉縣主,也跟著說道,「薇兒,哀家知曉你的性子,從小錦衣玉食,心性單純,絕非肆意行兇,陰狠毒辣之人。」
「若沒有被人脅迫,你斷不敢犯下買兇殺人的滔天大罪。」
她深深嘆息,「只要你把幕後主使說出來,如實交代所有內情,哀家保你不死。」
楚茉聽到太后這句話,差點沒有崩住笑出聲?
柔嘉縣主心性單純?
開什麼國際玩笑。
太后是對她有十八層濾鏡嗎?
她要是心性單純,那這個世上就沒有心思狠辣的人了。
七皇子遇刺這件事是雍王府陷害給柔嘉縣主的。
想要刺殺七皇子是二皇子給柔嘉縣主的任務。
但是刺殺她,確確實實是柔嘉縣主自己的意思。
楚茉實在是憋不住笑,趕緊把頭低下。
楚西樓垂眸瞥見楚茉一抖一抖的肩膀,嘴角抽了抽。
柔嘉縣主抬起布滿水霧的眼眸,通紅的眼眶蓄滿淚水,眼底交織著極致的恐懼和掙扎。
求生的本能瘋狂拉扯著她。
她不想死。
可是……她若是說了,殿下怎麼辦……
她也不想背叛殿下。
過了好半晌,柔嘉縣主終究還是低下頭,死死閉緊嘴巴,搖著頭,沒有吐露出半個字。
太后見柔嘉縣主搖頭,眼裡滿是失望。
這孩子怎麼這麼蠢。
只要她隨便說一個人,把責任推到旁人身上,就能保住自己的命,她卻一聲不吭。
長公主見狀,心裡又氣又怒,再也忍不住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是二皇子對不對,是不是他讓你這麼做的。」
「不!」
聽到二皇子這三個字,柔嘉縣主猛的抬頭否認。
「不是,不是二皇子,是我做的,都是我一個人做的。」
楚茉聞言,忍不住在內心感慨了一下聲,好一個為了愛情連命都不要的戀愛腦啊。
長公主一看柔嘉縣主這副表情就知道她猜對了。
知女莫若母,她知道自己女兒一直喜歡二皇子,除了二皇子她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方才她不過是猜測罷了,沒想到竟然猜對了。
更沒想到自己的女兒竟然喜歡一個男人喜歡到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了。
「啪——」
長公主一怒之下又甩了她一巴掌。
「鄭思薇,你是不是瘋了,二皇子他到底有什麼好的,你替他隱瞞,替他頂罪,他不會感謝你半分,他只會在你死後另娶,他會把你忘記的一乾二淨,你什麼都得不到。」
柔嘉縣主捂著自己被打疼的臉,眼神哀求的看著長公主,哀求道。
「娘,求你別說了,真的不是二皇子殿下,都是我一個人做的。」
長公主從未見過自己女兒這般卑微狼狽的模樣。
她寧願自己扛下所有死罪,也不肯吐露隻言片語。
不是為了榮華富貴,也不是為了性命,而是為了一個外人,為了一個男人而已。
長公主愣住。
難道她對她數十年悉心呵護,傾盡母愛的栽培,難道都抵不過一個男人嗎?
一股極致的悲憤與心痛死死堵在長公主的胸口,密密麻麻的酸澀與窒息感轟然炸開。
她抬手死死捂住心口,指尖微微顫抖,心口一陣接一陣尖銳的抽痛,疼得她呼吸發緊,身形搖搖欲墜。
「噗——」
一口溫熱的猩紅鮮血,驟然長公主的從喉間噴涌而出。
鮮紅的血濺落在大殿中,刺目驚心。
長公主身軀劇烈一晃,眼前陣陣發黑,她死死咬住牙齒才沒有暈倒。
柔嘉縣主瞳孔驟然驟縮,看著吐血,搖搖欲墜,面色慘白如紙的母親,她整個人渾身發抖,手腳瞬間冰涼。
「娘……」
她手腳並用地撲上前,顫抖著伸手想去攙扶長公主,眼淚洶湧滾落。
「娘,你怎麼了,女兒錯了,女兒知錯了。」
長公主雙目發花,心口劇痛不止,她虛弱地垂著眼眸,望著自己養了十幾年,疼了十幾年的女兒,滿心悲涼。
太后見狀,起身快步上前,連聲吩咐宮人傳太醫。
「來人,傳太醫,快傳太醫。」
長公主閉了閉眼,推開柔嘉縣主,抬頭望著皇帝和太后。
「皇兄。」
「我願意拿出免死金牌,懇請皇兄饒了鄭思薇一命。」
一旁的楚茉微微垂眸,藏著一絲複雜難言的神色。
此時此刻,她是羨慕柔嘉縣主的。
羨慕她有這樣一個愛她的母親。
哪怕柔嘉縣主傷長公主至深,但長公主依舊愛她。
柔嘉縣主被推開,愣怔了好一會兒,聽到長公主竟然要拿出免死金牌救自己,她再也忍不住埋頭痛哭,哭聲悽厲崩潰。
皇帝臉色陰沉的盯著柔嘉縣主,聲音十分冰冷。
「鄭思薇,你母親被你氣的吐血,也要拿出連免死金牌救你,你到現在還不肯說出是誰指使的你嗎?」
柔嘉現在雙肩劇烈顫抖,看著長公主臉色慘白無色的樣子,淚水洶湧而下。
她閉了閉眼,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顫抖著聲音開口,說出了四個字。
「是二皇子。」
皇帝聞言,眼底寒意暴漲,沉沉眸光覆滿雷霆怒火。
從方才長公主和柔嘉縣主母女二人爭吵來看,幕後主使應該就是二皇子,他心裡已經有了準備。
但聽她說真的是二皇子做的,他還是異常的震怒。
「熊福海,去傳二皇子。」
熊福海連連點頭,「是,奴才這就去。」
皇后眼裡迸發出驚喜的光。
真是沒想到這件事竟然是二皇子做的。
買兇殺人,二皇子他真是膽大包天。
只要證據確鑿,他就再也沒有機會奪嫡了。
二皇子倒台,她的三皇子機會更大了。
太后面露複雜,眼裡深處閃過一抹慶幸。
幸好這孩子還是在乎她母親的。
她老了,不想參與前朝那些事,只要這件事的主使跟長公主和柔嘉縣主無關便好。
反正無論哪個皇子登基,她都是他們的祖母,是大晉唯一的太皇太后。
後續的事情,已經不是楚西樓和楚茉能聽了的。
楚西樓找了個藉口和楚茉離開了養心殿。
回到王府,楚茉去雪松院找柳竹蓉,把養心殿的事告訴了她,說完後,她長長的嘆息一聲。
「柔嘉縣主真是把一手好牌打的稀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