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敢反駁我？」
淑妃習慣了五公主一貫順從自己，如今突然聽到她反駁自己，頓時勃然大怒
「你是翅膀硬了，想要博得太后同情離開長樂宮是吧，我告訴你，哪怕你是死，也得給我死在長樂宮。」
五公主搖頭，聲音低沉落寞，「我沒有想要離開長樂宮，我只是……我只是想去參加皇祖母壽辰宴。」
見五公主還敢反駁自己，淑妃抬手，一個巴掌狠狠地拍在五公主臉上。
「啪——」
下一瞬，五公主的臉上出現一道清晰可見的巴掌印。
「你算是個什麼東西，也配去參加太后的壽辰宴。」
淑妃惡狠狠的瞪著五公主，那眼神不像是在看親生女兒，而像是在看仇人。
「給我在這裡跪著，沒有我允許不准起來。」
五公主捂著被打的發疼的臉頰，輕輕咬著唇瓣，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下來。
她不想跪。
她又沒有做錯，為什麼要跪。
淑妃見她愣著不動，抬手又是一巴掌。
「還不快給我跪下！」
臉上又挨了一巴掌，五公主閉了閉眼，終究還是屈膝跪了下去。
淑妃見狀，心裡那口鬱氣總算是出來了。
當年陛下為了保護自己，無奈只能軟禁自己去寵幸旁人。
安嬪那個賤人就因此懷上了身孕。
五公主原本就是因為她來到這個世上，她就該任由她打罵。
快了。
陛下說很快就會讓她重新出現在人前。
五公主捏了捏手心，忽而抬頭望著淑妃，鼓起勇氣詢問了一句。
「母妃，我真的是你親生女兒嗎？」
她不懂，為何旁人的母妃溫柔疼惜，會護著自己的女兒周全，唯獨她的母妃，永遠對自己滿臉厭棄，動輒責罰，從未有過半分溫柔。
她悄悄揣測，是不是因為自己生來是個女兒身，不能像皇子一般聰慧能幹，不能幫母妃爭寵固勢，拉攏勢力，所以才落得這般常年被厭棄的下場。
卑微的念頭纏滿心頭，酸澀的苦楚堵得她胸口發悶。
淑妃聽到這話，心頭驟然一驚，神色瞬間慌亂一瞬，轉瞬便被滔天怒火徹底掩蓋。
她抬手指著跪地的小公主，怒不可遏，聲音尖利又冰冷。
「放肆，就因為你做錯了事，我罰你跪下，你就敢懷疑我不是你親生母親？」
她氣急敗壞，胸口劇烈起伏，眉眼間滿是戾氣與惱羞成怒的失態。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常年刻意對五公主冷淡疏離，竟然被她窺出破綻，還被當眾問出這般誅心的話。
慌亂之下，她只能用暴怒掩蓋心底的虛怯，將所有過錯盡數推在她身上。
「我辛辛苦苦生你養你，如今不過小小懲戒你一次，你便如此胡思亂想，忤逆不孝。」
「你眼裡究竟還有沒有我這個母妃。」
「你就給我好好跪在這裡反省反省吧。」
五公主被淑妃兇狠的模樣嚇得渾身一顫，眼眶的淚水終於再也忍不住，簌簌滾落。
她只是不懂，為何自己生來，就不被偏愛。
下午太陽毒辣刺眼，灼灼驕陽高懸天際。
四下無風，地面被太陽曬得發燙。
五公主直直跪在烈日之下，她本就心緒鬱結，身子孱弱，再加這個時候天氣最是酷熱難耐。
不過片刻功夫，她便頭暈眼花，額間布滿細密滾燙的冷汗，臉頰被曬得通紅，呼吸急促沉重。
眼前的天光漸漸變得恍惚重疊，四肢酸軟無力，渾身的力氣都被毒辣的暑氣一點點抽乾。
下一秒，五公主眼前一黑，身子一軟，直直向前栽倒，徹底暈了過去。
淑妃聽聞五公主暈了，暗罵一句真是沒用，擺擺手讓下人把她抬進屋。
一個時辰後，五公主才慢慢醒過過來，她抬眸怔怔的望著頭頂的蚊帳，眼神異常的空洞。
長樂宮裡的宮女都是淑妃的人，淑妃不待見五公主，自然也就不會有宮女真心服侍她。
所以五公主醒了好一會兒，也沒有人發現。
不過五公主已經習慣了自己被忽視，她現在喉嚨乾澀得像是冒了火，又干又痛，只想喝水。
她捂著發疼的坐起身下床，拿著水壺給自己倒水，卻發現水壺裡已經沒有水了。
她抿了抿唇角，就這麼坐在椅子上面看著空蕩蕩的的水壺發呆。
直到有個小宮女推門進屋，她才回過神。
「公主醒了？太好了。」
小宮女看著五公主面前空蕩蕩的水壺，立馬上前拿著水壺。
「公主稍等，奴婢這就去打水。」
不多時，小宮女快步走來，手中端著一盞溫涼的白水。
她躬身上前，姿態恭敬，小心翼翼為五公主傾倒茶水。
五公主抬手接過茶盞，仰頭便一飲而盡。
乾澀灼燒的喉嚨終於得到一絲舒緩，卻根本不夠解渴。
她接連喝下整整五盞，滾燙燥熱的喉嚨才漸漸平復，原本乾裂發疼，幾乎發不出聲音的嗓子，終於舒緩開來，喉間火燒火燎的刺痛感緩緩褪去。
只是喝得太急，她胸口微微起伏，眉眼間滿是疲憊孱弱。
小宮女看著空了的茶盞，起身把門關上，隨後把早已準備好的一封信放在了五公主面前，並輕聲勸慰。
「公主慢些喝，仔細嗆著。」
五公主看著眼前的信，頓時愣住。
但她並沒有出聲，而是盯著小宮女看了半晌，才伸手把信拿過來的打開。
看著信上的一連串自己不認識的字，五公主面無表情道。
「我不認識字。」
這回換小宮女愣住了，堂堂公主怎麼會不識字？
可她發現五公主好像把信給拿反了。
小宮女：「……」
小宮女有些犯難了，娘娘也沒說五公主不認識字啊。
「你識字嗎，讀一遍給我聽。」五公主道。
小宮女是識字的，但娘娘若是知道自己看了信，會不會發怒？
可五公主不識字，她就算回去了，也沒辦法跟娘娘交代啊。
她猶豫了很久，還是把信接過來。
五公主見狀，眼裡閃過一抹落寞。
連個宮女都識字，可自己身為公主卻連字都不認識。
呵。
還真是嘲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