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場合稱呼職務,合理。
雙醫生家庭,在單位叫習慣了,回家也這麼叫,依然合理。
可如果在某些特定的時刻,還這麼叫。
曲珊溶被這問題驚的眼睛瞬間睜大:「……沈溪年,你喜歡這種?」
曲醫生在用眼神罵他是變態。
不逗她了,沈溪年一搖頭說:「沒有。」
「曲醫生放心,我應該沒有你說的這些特殊癖好。」
沒有最好。曲珊溶盯著他,一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空氣陷入了沉默。
沉默放大了曲醫生身上那股膩人的甜香。
沈溪年咽了咽喉嚨,看向曲珊溶。
曲醫生那麼驕傲一個人,今天穿成這樣來找他「談判」。
無非是,上次約定婚後生活方式那天,自己說了那句「正常男性有的生理需求他也有」的話,讓她誤會了。
她誤會了,那他就需要解釋一下這個誤會。
至於怎麼解釋,要想想。
畢竟誤會解釋清楚簡單。
但解釋清楚的同時,還要保全曲醫生的面子,很難。
人生頭一次遇見這樣的難題。沈溪年在細細在腦子裡琢磨了一番,才組織好語言。
正要開口。
曲珊溶先他一步,說話了,「既然你沒有要求的話,那去洗澡吧。」
依然是一較高下的語氣。
沈溪年抬眼看過去,這是一定要把家裡當戰場了?
被氣得說不出話。沈溪年最後只能喊了一句,「曲醫生。」
說什麼呢?
曲珊溶穿成這樣,來找他說了一堆條條框框,明顯是在回擊他那天的話。
可他的那天的話的意思分明是,正常夫妻——是正常相處,然後水到渠成做夫妻。
他有說過一上來就要跟她過性生活?
他在曲珊溶眼裡就這麼急不可耐?
可曲珊溶話都說到這了。這時候再解釋,顯得他較真。
他一較真,曲醫生越挫越勇說不定又要做出什麼。
直接拒絕,那更不行了。
曲醫生一丟臉,一尷尬,說不定以後完全沒有跟他培養感情的意思了。
他抿著唇,半天沒說話。
多年對手,沈溪年在生氣,曲珊溶是能感覺出來的。
可有什麼好生氣的?
公平起見。
她剛剛說完自己的要求之後,特意等了十秒。
是沈溪年自己不說話的。
這怨不得她了。
催促的眼神看過去,曲珊溶問:「你到底去不去洗澡?不去我……」就工作了。
最好不去。曲珊溶心裡小聲補充,開始提前慶祝勝利。
可惜,這世間有一個成語,叫「事與願違」;還有一個忌諱,叫「千萬不能半場開香檳」。
「去。」
不知道想到什麼,剛剛表情一直和煦的沈溪年,突然冷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話。
深邃的眸光落在她臉上,抬腿,緩緩朝著她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
手臂隨手撐在桌子上,「那你回臥室等我?」
真做?
跟昔日死對頭躺在一張床上,想想那畫面還是挺有衝擊力的。
曲珊溶垂在身側的指尖蜷了蜷。
沈溪年餘光注意到了,但裝沒看到,故意停頓了一下,問:「不回臥室等我?還是你想跟我一起再洗一次?」
曲珊溶驚的睜大眼睛:「我剛說了我不能接受……」
「主臥的浴室。」沈溪年盯著她眼睛補充,「在你強調的範圍之內。」
「……」
曲珊溶:「那就再加一條,浴室也不行。」
「好。」沈溪年點頭,依舊笑著看向她。
只是笑容,怎麼看都讓人很不自在。
曲珊溶不動聲色往後挪了半步。
躲避轉身,「那臥室見。」
剛一轉身——
手腕被抓住。
沈溪年拽著她手腕,把她拽回去。
腳下晃動,她出於本能地用手撐住沈溪年的肩膀,站穩。
掌心貼上去的瞬間,沈溪年同時傾身壓下。
他人高,擋住了頭頂的燈光。
曲珊溶感覺自己被罩在一片陰影里。
淡淡的茶香混合著陌生的男性氣息將她一瞬間包裹,帶著濃濃的侵略性。
輕薄的睡衣擋不住沈溪年身上渡過來的灼熱體溫。
很燙。
撐在肩上的指尖蜷了蜷,曲珊溶抬頭。
身高差,這個姿勢,她目光剛好掃過在他領口邊緣露出的喉結上。
「洗澡。」撐著他胸口,曲珊溶把人往外推。
沒推動。
眉頭擰起的同時,一隻溫熱的手掌,反客為主,先一步扣在了她後頸。
距離拉近。曲珊溶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手上用了些力氣,對方依舊壓在她頭頂紋絲不動。
第一次直觀地感受沈溪年結實的肌肉和硬朗的骨骼。
她感覺自己掌心都在發熱。
臉也跟著一起。
面上強撐著若無其事。
內心,她其實已經在瘋狂懊悔,一小時前自己怎麼會有「先下手為強」占據主動權的想法。
怎麼會在來之前還興致勃勃地覺得,嗐,不就是性生活嗎?是人就有需求!婚都結了,眼睛一閉,半個小時,不也就完事了嗎?矯情什麼?沒那個必要。
事到臨頭……
她才發現,根本不是那回事!
太有這個必要了啊!
後悔了!!!
望著沈溪年近在咫尺的臉,曲珊溶睫毛不受控地劇烈抖動。
算了,不然我哇地一聲認輸,轉頭就跑了算了吧!
曲珊溶,你這小細胳膊怎麼跟掄大錘的男人比劃啊……
面子是可再生之物。偶爾輸一次也沒什麼的!
可認輸的話到了嘴邊,又有另一道聲音從腦子裡跳出來……
怕什麼,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這可是首戰,你忘了嗎!
左右腦互搏,她糾結得不行。
呼吸急促,脈搏加速。
掌心托著曲珊溶後頸的姿勢。沈溪年拇指剛好搭在她的頸動脈上。
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異動的脈搏。
他垂眼看她。
卸了妝,曲珊溶眉眼少了些張揚英氣,多了些柔軟。
長而卷翹的睫毛垂著,微微顫動,簌簌光影落在眼瞼下,明亮溫柔。
明明怕的不行,就非要這麼倔?
低笑一聲,他拇指微微用力,往下壓了一下。
身上每一寸皮膚都是防禦姿態。脖子又是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沈溪年拇指剛一挪動,曲珊溶就感覺到了。
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你……」
沒讓她把話說完。
沈溪年抬手,捂住她的眼睛。
失去視野,曲珊溶心臟生理本能地猛縮了一下。抬手,想要推開。
「禁忌不是都說完了嗎?」
手剛抓住沈溪年手背,他抬著笑意的嗓音便從頭頂響起,「還要再加嗎?」
調侃的語調。
曲珊溶一抿唇,手緩緩放下。
沈溪年垂著眼睫。
不瞪人的曲醫生看起來比平時乖多了。
如果一直這樣的話——
這麼想著,沈溪年輕輕勾了下嘴角。
就著捂住她雙眼的姿勢,低下頭,額頭抵在手背。
「曲珊溶,我知道激將法對你有用。」
「但我不想。」
骨傳導共振,他說話時,曲珊溶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喉結的顫動。
「放鬆,我不強迫人的。」
說完這話,他把人鬆開,後退一步。
在曲珊溶的注視下,慢條斯理地將所有紐扣扣好,恢復禁慾從容的模樣。
「夫妻生活是兩情相悅。」
「不用為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