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問題就不好解釋了。
曲珊溶選擇不解釋，她沒想到，同事對她的刻板印象居然已經這麼深了。
尷尬笑了兩聲。
兩人開車回家。
到小區門口，被保安攔了一下。
「麻煩業主下來登記一下。」
小區管控嚴格，沒錄入車牌的車一律不能開進來，這是物業的規定，也不好為難打工人。
小林說：「我下去登記一下。」
「不用麻煩。」曲珊溶推門下車，「我自己走進去，很近。」
小林鎖車，要送她：「那我給你送進去。」
「不用！」
曲珊溶反應大的，嚇了小林一跳。
小林眨了眨眼，一頭霧水：「怎麼了？」
「沒事。」曲珊溶搖頭，壓了壓呼吸，解釋，「不用，門口路段違停，你別被貼條了。我到家給你發消息。」
心想，可千萬別送。
誰知道這個時間沈溪年在沒在家。
這要是撞上了。再給小林心臟病嚇出來，她可扛不動人！
「那也行。」一聽違停，小林也沒堅持了，「那到家就給我發消息，五分鐘之內沒收到我就掉頭回來了。」
「好。」推著小林肩膀送她上車。
揮手，目送著車開走。她才轉身進小區。
小區入口用的是面容識別的閘機。
平時都不走人行通道，曲珊溶站在閘機門口，面容識別了好幾次都識別不出來。
「欸？」她轉頭去保安室喊人，「你好，這個面容識別是不是壞了？」
「沒壞啊。」保安跟出來。
看了曲珊溶一眼，嘀咕道：「是不是你錄面容識別的時候化妝了？」
曲珊溶回想了一下，好像是。
搬家那天，她剛結束天壇的工作，好不容易盼來幾天假期，特意化了妝跟倪枝出去吃飯。
心情很好，所以錄面容的時候也是笑眯眯的。
現在……
高強度工作，到底誰能不灰頭土臉、活人微死啊！
結果……呵呵呵這個ai居然認不出來她了！
保安拿出門禁卡：「我幫您開門……」
「不用。」曲珊溶攔住他的動作。
嘿！就不信了。
剛才試那麼多次，她心裡已經有火了，非要堅持自己打開。
重新站到閘機面前，曲珊溶整理好自己儀容，拍了拍臉，給自己加油鼓氣後，扯出一道笑容。
「滴。」
這次，門秒開。
「哈？」曲珊溶氣笑了。
轉過頭問保安，「ai對人類這麼嚴格嗎？」
保安也不知道說什麼，尷尬地陪笑。
然後下一秒，沈溪年出現在了兩人餘光里。
曲珊溶怔住：「？」
他出現的這個時機，很難不讓人懷疑，剛剛是躲在角落裡窺探她。
算了，看也沒招了。
深吸一口氣，曲珊溶垂下腦袋問：「你特意來接我？」
沈溪年平日也是開車上班，根本不需要走這個門。
悶悶的鼻音。沈溪年沒回答問題，仔細盯著她臉色看了幾眼，眉頭皺起，「是不是有點發燒？」
「一點。」吸了吸鼻子，抬起頭。
發現沈溪年一直走在她前面半步，擋住了風口的方向。
「謝謝。」
「照顧妻子本就是丈夫的責任。」沈溪年說。
兩人進門。
職業習慣，先洗手，曲珊溶才脫掉外套，往臥室走。
「你先別洗澡。」
沈溪年轉身往客廳去。
半晌後，手裡拎著醫藥箱回來，「我給你測個體溫。」
確實沒力氣洗澡。曲珊溶癱在床上，閉著眼睛把劉海撥開，很配合。
難得看見她這麼安靜，雖然表情蔫噠噠的，但頭骨圓得很可愛。
沈溪年視線在她臉上多停留了兩秒。
拿著體溫計抵過去。
「38.1。」
轉身從藥箱裡拿出冰貼，貼在曲珊溶額頭上，沈溪年起身，「我去給你倒水，做飯。吃完飯再把藥吃了。」
「別。」現在光是聽見「吃飯」兩個字，曲珊溶都有點ptsd了。
「我不餓。」她搖頭。
沈溪年卻站在床邊沒走，深吸一口氣，「你生病，這個問題本來應該等你病好了再談。」
「但不談好你又不吃飯。」
他說著，摘下眼鏡，按了按眉心，「我吃健身餐，是因為我吃習慣了。」
「曲珊溶，家裡不是戰場，你不用按照同樣的標準來要求自己。」
「其實我……」不是因為餐才生病。
曲珊溶睜開眼睛，下意識反駁。
視線猝不及防地撞進沈溪年的眸底。
沈溪年戴眼鏡時，渾身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距離感，斯文禁慾。
這會沒戴眼鏡，幽深眸仁里又滿是洞察力。
「別賭氣。」沈溪年語氣平靜。
雙手撐著床邊，俯下身，讓她不用費勁仰頭看自己，「喜歡吃什麼，以後我都按照你喜歡的做。」
近距離對視眼神，曲珊溶一下子聯想到同居第一夜，書房裡，他抵著她額頭說的那句「別倔」。
行吧。
身體難受自己活受罪，曲珊溶抿了抿唇。
「那你拿手機記吧。」
恩賜的語氣。
沈溪年莞爾，「有這麼多啊？」
頓了頓，唇角輕勾，「腦子就行。」
曲珊溶投給他一個「你最好是」的眼神，然後，開始了。
「那就麻煩沈醫生用『腦子』記好了，我青菜不吃茼蒿和茴香，肉不吃除了雞鴨魚豬牛羊以外的任何肉。」
「牛肉只吃涮的烤的和牛排，不能燉湯；羊肉只吃烤的；雞肉燉湯要撇油；魚肉不吃河魚。」
「不吃生的蔥，不吃熟的西紅柿，不吃薑和折耳根，也不吃內臟、血、頭和爪子類的。」
「記好了？」
「嗯。」默默看著她，沈溪年一點頭，問：「用給曲醫生複述一遍嗎？」
「不用。」沈溪年雖然人不咋樣，腦子和臉還是可圈可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