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枝:「什麼怎麼睡?啥意思啊?」
趁著沈溪年收拾廚餘垃圾,曲珊溶飛快回到臥室,給倪枝打了個電話。
聽見這個不算問題的問題的時候,倪枝也愣了,「你倆昨天不就是一張床上睡的嗎?」
那能一樣嗎?曲珊溶咬牙道:「昨天那不是陪床嗎?」
「但沈溪年剛剛都在我房間洗澡了!你說他晚上是不是不打算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良久。
倪枝頓了頓,問:「應該不會吧。」
據曲珊溶描述,沈溪年還挺紳士的。
倪枝說:「你要是讓他走的話,他肯定不會留下的。」
「不過已婚夫妻,順勢同居不好嗎?這是一個多合理的契機啊。」
曲珊溶沒說話。
倪枝說:「而且人家昨天照顧了你一宿,你用完就扔…也不好吧。」
此言一出。曲珊溶腦子裡頓時腦補出了一副,沈賢妻衣不解帶、廢寢忘食、盡心盡力伺候她一夜。
她病好後,張籍無情給人攆出自己臥室的始亂終棄的畫面。
……
那她肯定也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渣女。
被自己腦補出的畫面臊得不好意思,曲珊溶咳了咳,「也沒有用到『攆』這個詞的程度。」
一咬牙。
她想,嗐!算了,一起睡就一起睡唄。
有證,合法的。
怕啥!
-
昨天就發現了,曲珊溶臥室里,有種很清甜的,類似於菠蘿味道的果香。
收拾完餐桌,沈溪年端著溫水進門。
曲珊溶正靠在床頭看pad。
很傷頸椎的姿勢。
沈溪年微微皺眉,想起曲珊溶不喜歡聽他嘮叨,嘆了口氣,咽下嘴邊的話。
「時間到了,把藥吃了。」
「嗯。」
pad里放的手術資料正進行到關鍵部分,曲珊溶沒抬眼,伸手過來。
掌心空了半天,都沒等到藥片落到手裡。
疑惑看過去。
沈溪年站在距離床邊半步遠的位置,似乎壓根沒打算靠近。
得,山不動她動。坐直,靠過去。
見她坐直。沈溪年眉頭這才鬆開。
靠過去,先幫她把pad上視頻點了暫停,然後才把藥遞上。
「今天白天我給你發消息了,你都沒回。」
「在改論文。」曲珊溶咕嘟一口咽下藥片。
苦得吸氣。
沈溪年接過空水杯,塞給她一塊巧克力。
轉身,拿出額溫槍,「白天發燒了嗎?」
還知道準備巧克力,沈主任挺貼心。含在嘴裡,曲珊溶囫圇道:「沒有。」
沈溪年:「那有沒有別的不舒服?」
「也沒有。」曲珊溶說,「估計就是最近熬夜熬狠了,加上那天手術室太冷,所以才會感冒。」
沈溪年問:「神外最近夜班很忙?」
還不是被,不知道網友就是沈溪年之前,誤吃的那個蘋果給鬧的!
她放下pad,看向沈溪年,目光幽怨。
「沈主任,真不是我搞科室歧視,你們骨外的工作量,真跟我們神外比不了啊。」
沈溪年洗耳恭聽地眼神。
曲珊溶說:「就拿我手頭這22張床的患者來說,裡面一大半都是夜間急診收進來的。」
「兩個車禍胸椎脫位、一個化膿性脊柱炎、兩個硬膜外囊腫……」
「這還不包括晚上需要處理的,術後併發症的患者。」
雖然亞分科同是脊柱外科。
但,神外的夜班是腦子和脊髓一起管。
骨外是專攻脊柱。
骨科急診手術本來就少。
就算有,也是跟她們神外一起的。
總結來說,就是沈溪年做手術的時候,她一定在。
但是她接急診的時候,沈溪年大概率不在。
曲珊溶問:「所以沈主任,你說忙不忙?」
「曲醫生辛苦。」沈溪年答得沒有絲毫遲疑。
人在得到認同的時候,話會不自覺變多。
曲珊溶繼續:「光是辛苦也不算什麼。」
這就又引申到兩科室關係上了。
曲珊溶說:「你們骨科呢,是公認的高收入科室。」
同樣是四級手術。骨科一場手術下來,耗材績效是別的科室的幾倍。
「而我們科呢,也是公認的長周期培養科室。」
神外和心外,四十歲之前能主刀上台的人鳳毛麟角。
否則一個失誤,患者輕則植物人,重則下不來手術台。
「我們熬年限本就很就辛苦了。」
曲珊溶說:「這要是運氣不好,科室里再有個刀霸,那可能人退休了,都沒機會上手術台。」
所以啊,差距這麼大的兩個科室非要放在一起合作。
那可不是就互相看不順眼嗎!
難怪複合小組第一次組會,曲珊溶說他刀霸時,語氣那麼凶。
沈溪年嘴角不自覺上揚。
被曲珊溶一下捕捉到,眼神警惕,「你笑什麼?」
話說多了,她嗓子又有點啞。
沈溪年把pad從曲珊溶手裡抽出來,認真看著她眼睛,「驕傲。」
「驕傲附醫能擁有這麼優秀的曲醫生,讓我有機會認識你。」
這馬屁好生硬。
沈溪年注意到曲珊溶吐槽的眼神了,沒理。
把pad放在床頭櫃最遠的位置,語氣輕柔,「所以,優秀的曲醫生,生病呢,可以早點睡嗎?養好身體才能繼續戰鬥。」
確實也困了。
「好吧。」
曲珊溶躺下,順手拉好被子,隨口問:「那你呢?」
「你今天還跟我一起睡嗎?」
聽見這句「一起」,沈溪年偏頭看過去。
他本來是想收拾一下藥箱就走的。
可難得一次,能不針鋒相對的好好說話。
頓了頓,沈溪年問:「還可以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