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不對勁。」
工作搭子請了一天病假,寧惜昨天自己一個人上班都沒勁。
苦守寒窯30小時,今天終於等到了她的「曲平貴」。
結果,曲平貴一大早來就在工位上發呆!
伸手試了試曲珊溶額頭的溫度。
寧惜嘟囔道:「退燒了呀,你今天還是不舒服嗎?」
「沒有。」曲珊溶搖頭。
其實,她剛才腦子裡是在想,沈溪年早上說的那句話。
睡在一起正常,抱著正常,做什麼都正常。
沈溪年似乎在結婚這件事上,一直比她接受得更良好。
再客觀點說。
沈溪年一直在身體力行地告訴她,他一開始說的「婚姻不是過家家」這句話不是在開玩笑。
前幾周,因為任安遠的話心情不好。
這是她第一次好好坐下來,審視自己的婚姻。
後知後覺的地發現,他們倆的這段婚姻有一點其實不太合乎常理。只是她一直沒意識到。
她結婚是為了搬出來。
沈溪年呢?
趙主任和沈女士的性子,即使催沈溪年相親,也不會強勢到逼得他不得不做出閃婚這樣的決定。
沈溪年的動機……
細細回憶。
同居後沈溪年的照顧,他態度的轉變,以及兩人的相處……一幀一幀如同PPT一樣在腦子裡回放。
直到寧惜的話,讓她回神。
轉過頭,跟寧惜對視。
沉吟幾秒,曲珊溶問:「……你說,沈溪年不會日久生情喜歡上我了吧?」
「哪個日?!」
寧惜沒繃住,嗷地一嗓子。
清晨安靜的辦公室,原本幾個埋頭認真工作的同事聞言,同時抬頭看過來。
寧惜抱歉捂住嘴,搖頭。
等大家又重新開始工作後。湊到曲珊溶耳邊,又小聲重複了一遍:「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當然不是。」曲珊溶咬著後槽牙,輕輕掐了寧惜一把。
「嘿嘿,我也是開玩笑的。」
剛才看曲珊溶一直在走神,就想讓她精神一下。
所以故意開了一點點小玩笑。
至於曲珊溶問的那個問題。
寧惜認真思索了兩秒,點頭道:「會的。」
這麼堅定的答案?
曲珊溶看過去。
寧惜有理有據地充當起愛情軍師:「首先,沒有人會不愛曲珊溶。」
「曲醫生性子好,又高學歷,這麼高壓的工作下,依然對待患者有同理心,在曲醫生身上顏值都是最不起眼的優點。」
被寧惜誇得飄飄然。
寧惜嘿嘿笑了兩聲繼續,進入正題。
「第二,沈主任如果不喜歡你的話,他不會跟你閃婚。」
「為什麼這麼說?」曲珊溶下意識反問。
寧惜輕輕挑了下眉:「他是你的死對頭,你應該更了解他呀。」
能做對手的人,實力和性子上必然有相似之處。
有道理。
頓了頓,曲珊溶把自己帶入沈溪年的視角,認真思考了一下。
如果她是沈溪年,「曲珊溶」來找她結婚。
呃……她確實不會答應。
但這並不能作為「日久生情」的直接論證。
曲珊溶點頭,問:「還有第三嗎?」
有的。
寧惜認真嚴肅地看著曲珊溶,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搭上她的手背。
「第三就是,拿出曲醫生一貫的行事風格。相信你自己的感受和判斷。」
人在提出問題的時候,往往心裡其實是有已經預設好的答案的。
曲珊溶這麼聰明的人,怎麼會不知道這個道理。
寧惜說:「寶寶,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出差一趟回來後就要援非,又為什麼要結婚。」
「但既然已經做出選擇了,就在選擇範圍內把她做好。」
「好好享受這段婚姻。」
辦公室里,這個時間,同事們都在邊吃早餐邊寫病歷。
塑膠袋嘩啦嘩啦的聲音。
蓋住她微微失速的心跳。
一屋子的煙火氣里。小林站在門口喊一聲:「曲醫生,你的果汁!」
拎著袋子進門。
小林說,「你哥真好,你少喝一杯果汁都要特意讓跑腿送過來,我只有在我爺爺奶奶家才有這個待遇。」
視線划過袋子上的圖案,伸手接過。
「謝謝。」
用力攥了攥拎手。
半晌後,曲珊溶說:「好。」
「什麼好?」小林一頭霧水。
曲珊溶搖頭:「沒什麼。」
只有寧惜聽明白了。
這個「好」,是給她說的。
她讓她聽從心的選擇,好好享受婚姻。她說好。
-
九點半有一台手術。
之前就定好的,陳主任的台。
「病好了嗎?」
下台後,師徒倆一起往手術室食堂走。
「好了,就是普通感冒,老師。」
陳主任沒信,側過頭,認真凝視著曲珊溶,停頓幾秒。
「感冒還是心情不好?」
曲珊溶要強,不管是科研課題上還是臨床工作上,都不願意認輸。
這樣性質剛強的女生,當面戳破她的弱點,就是在傷害她的自尊心。
他正是因為了解,所以在曲珊溶當初吵著要去援非那幾天。
才一直沒跟她嘮這件事。
心裡有情緒,誰安慰開解都沒用。
非得自己想開,這道坎才算邁過去了。
但是都給自己折騰病了。
那他就不得不勸勸了。
陳主任:「你自己就是醫生,更應該明白一個道理。」
「身體是情緒的容器,身體貴在情緒安穩五臟調和,情緒好了身體才能舒坦。」
這是看出她狀態不對。
曲珊溶:「老師你放心,我會儘快調整好狀態,不會影響工作。」
「我不是怕你影響工作。」陳主任說,「對你,我一直都放心。」
「我今天跟你說這件事兒,是想告訴你。複合小組組長的位置,未必一定就是沈溪年的,你提提精氣神。」
行政工作,按理來說,沒定下來之前不應該透露給下屬。
但也不忍心看自己學生陷入執念。
陳主任嘆氣道:「你平常心對待,到時候我再幫你爭取……」
曲珊溶太陽穴一跳。
完。
她結婚的事,陳主任還不知道呢。
陳主任還在自顧自地繼續:「雖然你和沈溪年……」
「老師……」
打斷陳主任的話,曲珊溶心虛地眨眨眼。
表情尷尬裡帶著一絲絲窘迫,陳主任問她:「怎麼了?」
吞咽了幾下口水,曲珊溶說:「老師,我想起來我有件事忘記跟您說了。」
「私事?」
看她這個表情,就能猜到。
曲珊溶點頭,猶豫道:「算半私半公吧……」
私事,因為這是她自己的婚姻。
工作角度,不論是師生關係,還是兩個科室以後發展,陳主任都有這個知情權。
私就是私,公就是公。學醫最忌諱不嚴謹,但曲珊溶既然這麼說。
陳主任默默看了她一眼,調轉腳步方向,把她往休息室的方向帶。
「那去休息室說。」
曲珊溶點頭:「嗯。」
手術室深處,設有休息區和辦公區。
都是給夜班準備的。平時白天很少有人來。
今天,師徒倆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屋裡有人在說話。
聽說話聲音——
骨科的人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