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科應該是兩台手術同時下台了，一起在屋裡吃飯呢。
醫生手機里，難免會刷到一些工作相關的視頻。
這會的說話聲，正是因為其中一位醫生刷到了今天的抖音熱議話題，問：哪個科室才是麻醉最愛的科室？
他非要拉著大家一起討論。
「這還用想？」那人當即斷言，「那肯定是我們科室啊。」
「誰不知道麻子最愛我們小骨了。」
旁邊的醫生不信，輕嗤道：「愛在哪？麻子背後天天蛐蛐咱們，說咱們台台要肌松，你那是沒聽見。」
「問題是不要肌松真硬啊。」
人的肌肉在麻醉之後處於緊張狀態。手術過程中，需要在暴露窗口上留有更大空間，方便醫生操作。
肌松藥的目的是為了讓肌肉不工作。
外科每台手術都要。
骨科要的比較頻繁。
男生不服氣道：「哪個科室不要肌松？但這些都無關大雅，別的科室有咱們四級多，幹活快嗎？」
旁邊同事笑了，「要論四級多，幹活快，咱能跟眼科比？」
眼科是全院四級手術最多，幹活最快科室。那人被說熄火了。
半晌後，頓了頓，「反正不愛咱們小骨，也不可能愛神外。」
「神外干點活，天天嚷嚷著鏡下出血。」
「我昨天可就聽見一台，李主任的。」
那是一台複合手術。
男生說：「我眼看著患者血壓才一百多點，那李主任就開始嚷嚷看不清了。」
血壓高，出血就多。
出血多，鏡子下自然看不清。
門外，陳主任臉色一沉，扭頭要走。
科室私下說小話，他還不至於跟這群孩子計較。
結果剛轉身——
屋裡響起了沈溪年的聲音。
「吃飯，少在背後議論同事。」
昨晚沒睡好，下有講座。他本來想午睡一會緩緩精神。
聽見同事議論神外，聽不下去，開口制止。
凌厲的眼神，看著大家心臟一縮。
眾人：？？？
咱們骨科和神外，什麼時候變成私下裡可以互相維護的關係了。
不詆毀了嗎？
眾人噤聲，偷偷對視，一頭霧水。
然後，不約而同地看向裴禮之。
用眼神問他：你天天跟在沈主任身邊，主任今天這是咋地了？
知道秘密，卻不能說。
裴禮之心裡大哭，低下了本就卑微的頭顱。
他也想知道怎麼了！
沈主任對待工作這麼認真的人，原來每天都是狀態滿滿地來上班。
但今天，居然遲到了！
遲到就遲到吧。
上午給他講座課件的時候，他發現，沈主任的課件里，居然有好幾個很低級的錯別字。
還滿眼紅血絲。
熬了一夜沒睡，就做出這麼個東西？
那得多心不在焉啊？
哎呀！這曲醫生到底有什麼魅力？給他主任迷成這樣。
覺都不好好睡了。
裴禮之心虛，腦袋越來越低。
得不到答案。大傢伙卻沒放棄探究。
骨科是醫院裡說話最直的一群大小伙子。
私下裡沒有那麼多辦公室鬥爭的彎彎繞繞。
有個膽子大的，索性就開口直接問了。
「主任，上回電梯裡你就替曲醫生說話，是不是院裡私下找你談話，為難你了？」
原來倆人針尖對麥芒的，可沒有這情況。
「沒有。」沈溪年低沉嗓音透過門板。
「只是私下裡了解了一些神外的工作量，敬佩。」
了解神外的工作量？還在私下裡？
眾人表情錯愕。
沈溪年掀了掀眸子，語氣淡淡：「咱們這個月做了幾台夜間急診？」
每天值班的人都不一樣。
這誰能統計啊？
要問，也就只有24小時住在醫院裡的住院總才能知道了。
大家同時看向裴禮之。
裴禮之腦子裡粗略地算了一遍：「從1號到現在，應該是9台，其中一台綠通。」
沈溪年很輕地「嗯」了一聲。
問大家：「你們知道神外接了多少台嗎？」
自己科室都不知道，更不可能有人知道神外了。
可是主任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
沈溪年說：「其中一位醫生，單人就接診了18台。」
大家的排班頻率都是差不多的。
18台？！
再加上病區的工作。
這一晚上還睡啥了。
眾人紛紛噤聲。
沈溪年說：「所以，工作量不同，神外本來就很辛苦，以後多謙讓。」
-
師生倆在門外聽了全程。
過後，陳主任帶著曲珊溶走到了隔壁的休息室。
門關好。
陳主任壓低嗓子問：「你什麼時候跟小沈私下見面了？」
「關係好到都可以討論工作了？」
18台手術。一聽這個數字，他就猜到了沈溪年口中的「其中一位醫生」是誰了。
沒想到昨天晚上自己的抱怨被沈溪年記得這麼清楚。
午休時間寶貴。
不想浪費陳主任的時間。
曲珊溶說：「老師，我剛才原本要跟你說的就是這件事兒。」
深吸一口氣，「我跟沈溪年結婚了。」
陳主任瞳孔一顫。
視線在曲珊溶臉上默默凝視了好久。
「沒開玩笑？」
曲珊溶搖頭：「沒有。」
頓了頓，她說：「之前沒跟您說是因為……」
「理由過會兒再說。」
陳主任搖頭，沉思。
過了好久，一敲掌心，「行，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