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屏幕幾秒後自動熄滅。
望著擋風玻璃上漸漸凝聚起來的薄薄一層水汽。
曲珊溶拎著東西，眨了眨眼。
半晌，主動抬手，拍了拍沈溪年肩膀，安慰他：「沈醫生別擔心，到時候我替你說話。」
上次這個姿勢，是民政局門口讓他頂雷。
至少這次曲醫生還願意幫他說話。
「嗯。」沈溪年心情很好地點頭。
「那到時候哥罵我，曲醫生替我撐腰。」
「那不行。」當初網上的承諾，曲珊溶變起臉說忘就忘。
果斷搖頭，「跟我哥硬氣，我哪敢。」
沈溪年抿了抿唇，沒說話。
本來車裡光線就暗。
他眼皮半垂著，側面看過去有些可憐。
於心不忍，頓了頓，曲珊溶改口，「那……頂多幫你挨一半的罵。」
「好。」看著她，沈溪年緊繃的嘴角鬆開，「謝謝嘟嘟。」
兩人一起開車回家。
電梯路過17樓，沈溪年說：「你先上去，我回家一趟。」
「嗯。」曲珊溶點頭。
一梯一戶。
下電梯，家裡門已經開著了。
曲宴舟坐在沙發上，茶几上放著禮物。
聽見妹妹換鞋的聲音。
他挽著袖子起身，去水吧給妹妹倒水。
曲珊溶把手裡拎著的東西放在料理台上，享受著哥哥的端茶倒水。
拆開袋子，拿起一串豆皮放嘴裡，問：「哥，你這次出差順利嗎？」
「順利。」溫水遞到曲珊溶手邊。
瞥見桌上那些街邊小吃，曲宴舟忍不住皺眉。
剛要開口。
被曲珊溶先一步叫停：「哥，我自己想吃這個。」
「而且你之前不也總給我買。」
剛才車裡逗沈溪年的。
她沒打算讓沈溪年挨她哥哥的罵。
曲宴舟在一旁坐下，語氣依舊不悅，「我那是讓你當零食。」
他冷著臉，「本來加班身體就吃不消，飯再不好好吃……」
聽見走廊里電梯聲響。
曲宴舟瞥過去一眼，閉上嘴，發作的話都到嗓子眼裡。
不打算讓妹妹難做。
臉色不太好看地看向門口。
見沈溪年端著盤子進來，神色一滯。
看沈溪年回家是去端菜去了，曲珊溶也很震驚。
她以為沈溪年是一直在醫院等她下班。
結果這人都回家做好飯了？
箭步，比曲宴舟先一步走到沈溪年身邊。
壓低嗓子問：「家裡做飯了，剛才我買東西的時候你怎麼不說。」
「你不是想吃關東煮？」沈溪年語氣自然。
「放心，不讓曲醫生跟著我挨罵。」
倆人說著話，曲宴舟從屋裡出來。
婚後，又一次來家裡。
曲宴舟跟沈溪年點了下頭：「坐。」
沈溪年對妹妹上心，他看他也順眼了些。
兩人都不是多話的人。
飯桌上，只有曲珊溶一個說話。
吃得還算和諧。
半途，曲宴舟叫餐廳送來的飯到了。
沈溪年去開的門。
接過餐，回到座位上。
沈溪年跟曲宴舟說：「哥，你以後不加班咱們一起吃飯。」
這話一說。
餐桌上，另外兩人筷子同時一頓。
曲珊溶想的是：這沈溪年不是報復她哥，要給曲宴舟做健身餐吧？
曲宴舟想的是：樓上樓下住著，他不主動打擾，是怕沈溪年不自在，妹妹難做。
既然沈溪年主動提了。
他輕輕掀眸，半晌後：「嗯，再說。」
-
回到家。
沈溪年收拾廚房外加洗澡。
曲珊溶先她一步收拾好，躺回到床上的。
倪枝：【給你帶了個香薰娃娃，明天有時間見嗎？】
曲珊溶：【得後天。】
倪枝：【十一點才下班？心疼你！】
曲珊溶回覆：【沒有，剛才帶著沈主任跟我哥吃飯去了。】
本來閃婚這事，曲宴舟就對妹夫挺有意見的。
這大半夜湊一起吃飯。
倪枝：【二位……相處的還好嗎？】
【沒因為給你夾菜搶起來吧？或者你哥沒故意做沈主任的過敏原刁難他吧？】
懷疑倪枝最近下班都去紅果短劇里徜徉了。
曲珊溶打字回覆：【沒有！相處可和諧了！】
把沈溪年主動要求以後三個人一起吃飯的事跟倪枝說了。
曲珊溶：【一會沈溪年回來，我得問問他咋想的。】
倪枝輸入狀態反覆亮起好幾次。
才回復過來：【我覺得我能猜到。】
曲珊溶：【？】
倪枝說：【我感覺，沈主任是跟你一樣心疼你哥，所以……】
媽呀。
看完倪枝的解析，曲珊溶嚇了一跳。
這沈溪年要給她哥當哥去啊？！
打字：【沈主任好big膽！】
倪枝也被逗笑了：【愛屋及烏多好啊，和諧一家人！】
閨蜜倆聊起天來，有來有回的。
一推門，就看見曲珊溶左手抱著貓，右手捧著手機靠在床頭笑。
暖黃的光線下。
他想不到除了「家」這個字，還有什麼詞能形容出眼下的畫面。
長臂一撈，把弟弟抱走。
「誒？」懷裡突然一空，曲珊溶轉過頭。
「我貓。」
「有毛。」沈溪年掀開被子，把弟弟放到地上。
曲珊溶強調：「但我需要撫慰。」
做了一天手術，累。
她需要抱抱毛茸茸，分泌一點催產素。
「抱我。」
手臂穿過她腋下，沈溪年很輕鬆地把人搬過來。
「早上說好的細品。」
「說話不算話嗎？曲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