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內情,什麼意思?」
曲珊溶今天睡衣是珊瑚絨連帽款式,帽子大大一個,襯的她臉小小的縮在領口裡。
沒忍住,沈溪年輕笑一聲,捏著曲珊溶下巴,左右輕輕地晃了下。
「哎!我發現你最近總喜歡捏我臉。」偏頭躲開。
沈溪年眼神注視著她問:「一直就想問你,你小名叫嘟嘟。」
「是小時候胖嘟嘟的嘟嘟嗎?」
「你太冒昧了!沈溪年!」
一句話,曲醫生直接炸毛。
貓一扔,奔著沈溪年就撲了過去。
然後,幾乎沒有阻礙,兩人徑直滾落到地毯上。
嗯?
「最近又虛了是吧。」腦子裡閃過上次走廊里沈溪年的說辭,曲珊溶笑著調侃。
一上一下的對視。
她靈動的小眼神,盡收眼底。
「這次不虛。」
手都沒用撐地,沈溪年直接抱著人坐起。
「配合曲醫生的一點小情緒。」
曲珊溶難得跟他鬧鬧。
他用力氣,她鬧得不開心,何必。
又摔不疼,讓曲醫生壓得盡興,不好嗎?
這人!
看著沈溪年定製面料的襯衫,被這麼一壓,衣襟上落下些許褶皺。
她從他大腿上下來。
起身,準備回臥室。
被沈溪年抓著手腕拽回去。
他說:「還沒回答我問題呢。」
「小名問題拒絕回答!」眼睛瞪圓。
沈溪年笑著仰頭看她:「是問婚內情那句話,什麼意思。」
曲珊溶原來自認是個注意力很集中的人。這種被打岔,忘記原本要說什麼的情況基本沒有。
最近大概也是腦子比較遲鈍了。
被沈溪年一提醒,她想起來。
「就是咱倆商量好的公布關係的計劃,失敗了。」
跟寧惜的聊天記錄是不可能給別人看的。
那是死之前都要刪掉才能閉眼的絕密文件。
曲珊溶選擇口述。
把裴禮之中午打小報告的原話原封不動地說給沈溪年聽。
說完,她最終嘆了口氣道:「你說,大家是不是對咱倆死對頭設定的刻板印象太深了?」
沈溪年略微遲疑。
實話實說:「也不怪大家。」
同樣的亞分科,骨外和神外的矛盾一直都在。
但前兩年還好。那時候,骨外和神外的矛盾頂天就是工作量大小,閒點累點的事。
大家面上都能過得去。
這幾年之所以矛盾激化,是因為政策改革,科室開始自負盈虧了。
簡而言之。骨科掙得多,神外賺得就少了。
兩科室為了搶患者這點事,從手術室吵到院周會,都很多次了。
科室的矛盾,作為兩科室著重培養的接班人。
沈溪年和曲珊溶自然也要站隊。
想到一起去了,兩人默默對視一眼。
同時記起,過去一年,自己廢寢忘食做科研的日日夜夜。
那段時間。
兩人碰頭的地點可謂是很單一了。
要麼是在院周會上唇槍舌戰。
要麼就是在會診中各自抱著一沓病例據理力爭。
從搶患者,到卷論文。
曲珊溶記得,那段時間,她前腳剛發一篇論文,沈溪年不出半個月就緊跟著也發出來一篇。
她再發一篇,沈溪年立馬還跟著。
作為兩人的導師,趙主任和陳主任掛通訊作者的名字都掛到了手軟。
當然,兩位改稿人也是生生熬出了大片的白髮。
想到過往的水火不容……
曲珊溶訕訕:「那個……」
沈溪年無奈苦笑:「其實……」
開口的瞬間。兩人都自覺有些尷尬,一人看天,一人看地……
本來沈溪年回來之前,她還想著,實在不行,直接公布婚訊算了。
搞什麼循序漸進,麻煩死了。
這一回憶——
進!
必須得循序漸進!
不然「科室叛徒」的外號,這不要伴隨她一生了?
抿了抿唇,視線划過沈溪年微微凌亂的領口。
曲珊溶說:「實在不行,咱加大點互動頻率吧……你也別太克制了。」
委婉,勾引那套在那群直男眼裡無效。
乾脆直白點吧。
沈溪年跟她對視一眼,摘掉眼鏡,捏著眉心苦笑:「好。」
-
第二天早上是複合小組的晨會。
一早。
起床收拾好,兩人出門前在飯桌上對視了一眼。
曲珊溶提議:「一會兒開會就先鋪墊一下?」
兩人在醫院碰頭的機會就那麼幾個場景。
會診室、手術室、晨會。
會診室人太少。
手術室患者安危為重。
對比下來,沒有比晨會更合適的地方了。
而且今天的晨會還是由沈溪年主持。
更方便了。
「好。」
瞥了眼桌上,曲珊溶盤子裡剩下的半個煎蛋和蔬菜。
沈溪年輕抬下巴,示意她:「先把飯吃乾淨。」
「吃不下。」
曲珊溶把盤子推到餐桌中間,「這幾天累,沒胃口。」
浪費食物沒那麼可恥。
畢竟人不能用自己的身體代替垃圾桶。
「這幾天你都少做點……」
她話還沒說完,就看見沈溪年動作流暢地接過她的盤子。
「誒!」
嘴唇動了動,正要開口阻止。
沈溪年已經動作自然地吃上了。
「那吃不完給我。」
早上時間本來就緊張。
做多了剩下,總比吃少了餓著強。
他原來不吃別人剩飯。就連同事聚餐都會特意選在能分餐的飯店。
但吃自己妻子的,可以。
半個煎蛋一口放進嘴裡。
職業習慣,醫生吃飯速度都很快。沈溪年咀嚼了一口,慢條斯理。
咽下去後。
在微微錯愕的打量的視線里,沈溪年抬起頭:「不過。」
跟曲珊溶對視,他輕聲提醒。
「你要是天天吃這麼少,剩下的都給我,我很快就會變成胖子。」
先不說骨科手術消耗那麼大。
沈溪年這話會發生的可能性。
曲珊溶不懂,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了。
她一懵,眨眨眼。
沈溪年沒說話,只看著她,眼底帶著笑意。
半晌後,道明心裡話。
「曲醫生顏控,我要是有一天變成胖子,你別嫌棄我身材就行。」
合著在這等著她呢!
用自己變胖威脅她別剩飯。
不夠他拐彎抹角的。
「好好好!」橫過去一眼。
敷衍完,曲珊溶擼了把貓,拎著包上班去了。
走到玄關,想起什麼似的回過身。
餐廳,沈溪年正背對著她在收拾桌子。
西褲襯衫,客廳的晨光落在他肩頭。
淺色襯衫微微透光,隱隱能看到沈溪年襯衫下肌肉的痕跡。
這麼好看的背肌,還真不能胖。
她收回準備轉身。
移開目光的前一秒,沈溪年突然若有所感地轉過頭,跟她對視。
「慢點開,下班早點回來,我今天還是會比你稍微晚一點。」
「哎呀!」
轉身,出門。
-
寧惜昨晚夜班。
早上看見曲珊溶,遞給她一杯冰美式。
全冰,拱蓋。
拿著都冰手。
她問:「昨晚急診多?」
「就一個。」寧惜搖頭。
然後偷偷湊到曲珊溶耳朵邊,「跟裴禮之聊天來著。」
一個住院總,一個值夜班,那聊起八卦來確實容易發了狠忘了情,顧不上睡覺。
曲珊溶點頭。
把杯子捏出咔噠咔噠的聲音,沒喝。
天氣是回暖了。
但臨近經期,不想喝太冷的。
看了半分鐘病歷,骨科的人也都到了。
陳主任今天去分院手術。
上首他的位置空著
長辦公桌,骨科神外各自分坐一邊,涇渭分明。
人到齊,裴禮之打開電子板。
把患者病歷放映到了大屏幕上。
沈溪年開口:
」上周複合手術一共二十三台,有兩台比較有特點……」
屏幕上,先放了手術方案。
後面是患者術後恢復數據,以及預後討論。
曲珊溶看了一眼。
這台手術,是沈溪年和她們神外趙副主任同台的那台。
她做的一助。
術中情況她比在座人都清楚。
於是看了兩眼,便開始暈碳走神。
開春了。
醫院空調統一供應,會議室里還開著暖風。
本就不大的會議室,人聚集在一起,時間久了讓人覺得有些發悶。
正好手邊有冰水。
曲珊溶含了一大口在嘴裡。
想在嘴裡暖幾秒再咽下去。
「曲醫生也在台上,你有別的要補充的嗎?」
會議室里,方案討論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了。
沈溪年這一開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他的話朝她看過來。
一口冰水不上不下,曲珊溶微微一眨眼。
沒用她開口。
沈溪年看著她的眼神,會意點頭,沒有一絲猶豫:「好。翻下一頁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