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帶磁性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曲珊溶深深吸著氣。任由沈溪年掌心扣在腦後。
埋首在他脖頸，大口大口地呼吸。
這人每次接吻都這樣。
強勢得像是跟醫院裡完全換了一個人。
她微微側過頭。
唇角在燈光下泛出瑩潤的光澤：「怎麼還學人宋主任說話？」
發梢貼著他冷峻的下頜線擦過。
有點癢。沈溪年保持著摟緊她的姿態，垂下眸子，漆黑的眼神跟她對視。
抬手，把剛才接吻弄亂的髮絲，給她拂去耳後。
「你不是想知道說了什麼？」
「你那是原話？」曲珊溶笑著反問。
沈溪年面不改色：「夾帶了一點私貨。」
整理好頭髮的手，沒有後撤開，流連在曲珊溶發梢上。
指腹有意無意地在她緋紅的耳垂上一帶而過。
感覺到懷裡輕微的顫·栗。卻也沒有半分鬆手的意思。
另一隻攬著曲珊溶輕柔腰身的大手，隔著布料，漫不經心地摩挲。
「累嗎今天？」
沈溪年聲線溫潤，帶著循循善誘腔調。
呼吸粗重，胸口微微起伏。
靠在床頭，領口大開，鎖骨上掛著浴室薄薄的一層水汽，不動聲色的性感。
眼下這個坐姿，兩人身體貼得很緊。
肌膚隔著薄薄的衣料，碰·撞出滾·燙的溫度。
和某處的異常。
情動，卻依舊面不改色。
這種假正經的樣子太勾人了。
瞥了眼沈溪年皮肉下滾動的喉結。
曲珊溶嗓子發乾，輕咽了咽口水，「還行。」
「那加個班。」
翻身而起。
曲珊溶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加班」的真正意思，就整個人被壓進了被子裡。
脖子上是他呼出的熱氣流拂過。
下一秒，舌尖觸·碰皮膚，緩緩向耳後。
酥·軟致命。曲珊溶僵了一下，骨頭都麻了。
「……嗯。」她下意識仰起頭。
沈溪年在她耳垂上親了一口，抬起頭，眼底的火熱欲·望已經肆湧出來。
「你要躺著還是？」
魂都要被沈溪年剛才那一下子撩沒了，還問什麼意見。
出差的床不舒服，她不想出力，猶猶豫豫。
沈溪年可沒耐心等，直接抓著人手腕，壓進了枕頭裡。
……
臥室的燈光開始搖晃，她呼吸也隨著一起，被不留餘力地波動。
陷入巨大的失魂狀態。
汗水淋漓的歡愉之下，曲珊溶覺得自己的身體和靈魂都在分離。
從軀體到靈魂，兩人耗盡了一個熱烈的晚上。
-
清早的陽光灑滿臥室。
曲珊溶早上是被鬧鐘叫醒的。
揉眼睛，醒神，下床。
意識沒完全清醒，腳剛沾地，她險些被床邊的垃圾桶絆倒。
垃圾桶怎麼跑床邊來了。
她皺眉用腳推開。
一個用空了的盒子撞到垃圾桶邊緣，嘩啦一聲。
曲珊溶低頭隨意瞥去……
盒子上三支裝幾個字面朝上，露在很顯眼的位置。
昨晚的戰績。
這個沈溪年。一開始還裝模作樣問她累不累，要不要加班。
後來，乾脆演都不演了。
一想到他昨晚最後很無賴的在她耳邊說「曲醫生說過，我沒那麼強」的語氣。
曲珊溶心情瞬間有些鬱悶。
「早。」沈溪年端著溫水出現在臥室門口。
走近，把杯子放在曲珊溶掌心，蹲下身，「我忘記挪了。」
「哦，是嗎。」曲珊溶眯眼看向沈溪年。
誰不了解誰！
-
早上到辦公室的時候，寧惜已經在工位上了。
「早啊寶。」
「出差順利嗎？」寧惜把點好的咖啡推過來。
曲珊溶點頭：「順利。」
從包里拿出一個盲盒，「酒店附近看見的，是你想要的那個嗎？」
看見盒身圖案，寧惜眼睛欻的就亮了。
「是！謝謝謝謝！」
「甭客氣。」
出差兩天，醫院堆積了一些工作，曲珊溶坐下，打開電腦。
等開機的時候，支著下巴看寧惜。
看著寧惜非常幸運，一發直接拆出來個隱藏款，興奮地掏出相機咔咔咔在旁邊拍照。
也跟著她一起笑了。
「恭喜啊寧醫生。」
「你這運氣絕了！」寧惜高興得不行。
然後小心翼翼收起來後，想起什麼，滑著椅子到曲珊溶身邊。
摁住她登錄系統的手背，「給我買禮物了，沒忘記給沈主任買吧？」
「沒忘。」餘光掃過寧惜擔心的眼神，曲珊溶道，「他有別的。」
「那就行。」
閨蜜過得好就行，買啥禮物是人夫妻的事。
系統里，寧惜今天一天手術，晚上還是夜班。
曲珊溶說：「今天你夜班給我。」
她出差前讓寧惜幫忙值了個夜班，還她的。
「不用。」寧惜搖頭拒絕，「你最近不是要忙論文的事，別還了。」
曲珊溶堅持：「值夜班也能寫。」
開春後，晚上急診沒那麼多了。
在辦公室寫論文不耽誤。
但要是回家，那可還真就不好說了。
跟寧惜打完招呼，她拿出手機給沈溪年發了條消息。
曲珊溶：【晚上值班，不回家。】
掄錘子的木匠：【好。】
早上這會忙，沈溪年只回復了她一個字，沒閒聊。
這樣的模式很舒服。
誰也不用為了遷就對方的心情，耽誤自己的工作。
曲珊溶笑了下，收起手機。
一天的工作。
上午門診，下午手術。
晚上下班之前，陳主任叫她去了趟辦公室。
「病歷我跟病案科給你申請完了。」
醫院醫生，必須嚴格遵守《醫療機構病歷管理規定》。
即使擁有系統權限，但涉及患者隱私，也並不能隨意調取患者過往病歷用於科研。
如果需要調取，必須走合規流程。
明確研究目的和數據範圍後，向醫院倫理委員會提交申請。
倫理審查通過後，再向病案科申請調閱。
這一套流程還挺麻煩的。
想不到陳主任出手，這麼快就給她走完了流程。
「謝謝老師。」
「去吧。」陳主任說，「有問題再喊我。」
「好。」
看病歷心切，趕上晚飯點不忙。
曲珊溶點了個外賣，在辦公室邊吃邊查數據。
科研使用，為了保護患者隱私，她看到的這些病歷，已經做過「去標識化」處理了。
患者姓名、手機號、聯繫人信息都被刪除替換成了研究標號。
一共六十七份病歷。
是過往二十年醫院留存的。
曲院長到的時候，曲珊溶剛看到第二頁。
「嘟嘟。」
都下班了，大辦公室里就曲珊溶自己。
「舅，你沒回家？」
「是你多久不回家了？」曲什頌故意繃著臉反問過去。
曲珊溶哎呀一聲：「最近忙。」
「是，知道你忙。」
推走曲珊溶桌上的外賣，曲什頌把自己拎著的飯盒擺過去。
「所以你舅媽做好飯，讓我給你送來。」
三層的便當盒，舅舅拿了兩個。
六個格子的飯菜拿出來擺了滿滿一桌子。
「舅你小心點，別碰了我滑鼠。」
曲珊溶想保存一下界面，手穿過舅舅去夠滑鼠。
曲什頌正好擺完飯盒，抽了張紙邊擦手邊接過去：「我來吧。」
可卻在看清屏幕上病歷的那一刻，臉色赫然巨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