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這是咱哪位主任換車了?」
張赫修早上在路邊打車的時候,正好遇見了季影。
兩人一起來的。
剛把車停穩,就看見一輛保時捷徑直從面前開過。
附醫處於京北西二環核心位置,院內停車資源緊張。
三年前開始,院裡就和周邊金融中心的停車場達成了合作,讓普通職工都把車停去那裡,方便把院內的車位留給患者。
只有副主任及以上職稱的,為了應對緊急手術節省時間,才可以把車停在院裡。
季影這車位用的她爸的。
張赫修看了眼不遠處車標上的馬,感嘆:「macan,媽呀!貪腐抓這麼嚴的時候,哪位主任這麼高調不怕被舉報?」
季影也看過去,猜:「心外那位宋主任吧。」
畢竟梅奧診所回來的,家底厚實。
兩人推開車門下車。
剛走到保時捷附近,這車裡的人也下來了。
是沈溪年和曲珊溶!
八目相對。
……啊?
張赫修腳步僵住,喉嚨一下梗住。
整個人都傻了。
這倆人,從一輛車上下來?
腦子短路,他直愣愣往路邊一站。
沈溪年和曲珊溶臉上倒是從容不少。
並肩走到車前。
張赫修鼓起勇氣打招呼:「主任……曲醫生。」
曲珊溶:「早。」
「嗯。」沈溪年隨後嗯了聲,目光划過他和季影,沒作停留。
待兩人走出去好遠,張赫修才回過神問季影:「我沒看錯吧。」
季影搖頭,望向兩人背影完美的身高差,小聲喃喃:「主任跟曲醫生關係很好?」
她剛才注意到了,沈溪年看曲醫生的眼神都比看向科室里其他人的柔和了不少。
張赫修無言。
電梯口。
沈溪年雙手插兜站在曲珊溶身後。
電梯反光鏡面,他身高高出她一大截,鏡子裡完全看不到張赫修有沒有跟上來。
半晌沒聽見腳步,曲珊溶問:「季醫生她們沒跟上來?」
「躲著呢,不用等。」
曲珊溶不解抬眸,沈溪年正好透過鏡子跟她對視。
解釋道:「張赫修要八卦一會。」
「行。」曲珊溶一想,「鋪墊鋪墊也挺好。」
電梯到一樓,陸陸續續有患者上來。
兩人挪到裡面,沈溪年擋在她身前。
骨外樓層低。
下電梯前,沈溪年回頭囑咐:「你下午有手術,中午落枕還沒好來辦公室找我。」
「……我先熱敷試試。」
-
「別抵抗了,我覺得咱還是讓沈主任給你正骨去吧。」
眼見曲珊溶熱敷了一上午,落枕沒見好轉,脖子後麵皮膚倒是被燙紅了,寧惜中肯提出建議。
「下午還有兩台手術呢,咱總不能歪著脖子做手術吧……」
「也是。」曲珊溶嘆了口氣,拿手機起身。
「那你自己吃飯,我去樓下一趟。」
「去吧去吧。」寧惜揮手。
骨科樓層。
剛一出電梯,曲珊溶就聽見走廊里鬧哄哄的聲音。
反恐防暴演練,為了最大程度模擬真實場景,都是就地開展,在科室里進行實戰。
早上要查房。
只有午休時間不耽誤工作。
曲珊溶往護士台前看了一眼。
裴禮之正忘情的拿著叉狀的棍子在人群中大掄特掄呢。
她貼邊沿著牆根過去,沒引人注意。
沈溪年在辦公室等她。
門開,見來人是她,在辦公桌前朝著她勾了勾手。
口罩外露出的眼睛裡噙著淡淡笑意,「早上就說給你掰一下吧。」
沒落枕過,沒有經驗,她哪知道這麼久都不好。
不敢相信沈溪年的手勁,她只坐了一個椅子邊,顫抖著聲音強調:「你輕點!」
「別把我腦袋當鐵擼。」
「我知道。」沈溪年笑著脫掉白大褂,繞至她身後,「我手很輕。」
不太可信。
曲珊溶肩膀繃得直直的。
然後感覺一雙手覆上來,給她捏了捏肩。
誒?
她小幅度地側過頭。
餘光看到沈溪年正低著頭認真的在給她整理肩膀上的碎發。
「帶發卡了嗎?」沈溪年問。
怕一會壓到她頭髮。
曲珊溶:「沒帶。」
他頓了頓,回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里拿了個領帶夾回來,「湊合一下?」
「你看著弄吧。」
疼得慌,隨意了。
細緻地給曲珊溶夾好頭髮,沈溪年抬手捏了下她肩膀,順著摸到脖子。
「是這吧?」
精準摸到疼的關節,曲珊溶緊張地呼吸一滯。
「你真會是吧?」
不是每個骨科醫生都會正骨。
「真會。」
「放鬆。」
他聲音放輕放柔,帶著安撫人心的味道。
指腹在關節附近摁了幾下。
那根筋酸酸麻麻的,微痛,但尚且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
「動一動,看看好點沒。」
在她後頸上拍了下。
曲珊溶聽話活動了下脖子,「真好點了。」
沈溪年聲音帶著笑意問她:「沒騙你吧,是不是不疼?」
「還行。」曲珊溶點頭,身體放鬆了一些。
沈溪年進行下一步:「那這回雙手交叉抱著自己。」
信任感建立起來,曲珊溶這次想都沒想,照做。
背後腳步聲挪了挪。
沈溪年往前走了半步,抱上來。
手臂就著她抱著自己的姿勢,交疊在她手臂上面。
這麼緊密的姿勢,曲珊溶感覺自己肩胛骨緊緊貼在了身後人的胸肌上。
「抱住了啊。」沈溪年聲音放輕。
「嗯。」曲珊溶回應,感覺這個姿勢自己好像能聽到沈溪年沉穩的心跳。
她眨了眨眼,但還來不及思索,一股強勁的驚人的力道便壓著她的胳膊使勁一掰。
根植於生物本能的疼痛感一瞬間湧上大腦。
曲珊溶忍不住痛呼出聲:「啊!」
「怎麼了主任!」
屋內尖叫聲響起的瞬間,門外,一群剛結束防暴訓練的人聽見屋裡刺耳的聲音,直接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