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主任是不是太欺負人了?」
被辦公室里剛剛目睹的畫面嚇到,一群人同手同腳地回到辦公室。
坐下後,仍然心有餘悸。
「跟女同志動手,咱主任實在是……實在是太沒風度了吧!」
有人大膽開麥,一言難盡的表情。
死對頭歸死對頭!可動手就是主任不對了!
五分鐘前,大傢伙結束反恐防暴演練,本想著去辦公室問問沈溪年要不要一起訂外賣。
結果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了屋裡一道犀利的女聲尖叫。
演練後遺症。
大家第一反應就以為主任遇到了醫鬧。
破門而入!
結果沒想到,門推開,看得的卻是——主任把一個女醫生單手鎖在了自己懷裡!
這哪是醫鬧。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這種不知所措,在看清楚主任懷裡性·騷擾的同事是曲醫生的時候,放心了!
曲醫生啊!
那肯定不是職場性騷擾!
兩人估計在屋裡練自由搏擊呢!
但是!但自由搏擊也不行啊!
主任一大老爺們跟女同志動手,體力差距在那擺著呢,說出去要不要臉了!
大家急忙就要上去勸架。
好在,主任那一瞬間清醒過來了,把人放開了!
一開始說話那人痛心疾首地拍桌子:「欺負曲醫生,人哥是律師,咱主任咋敢的啊!」
他唰唰唰在心裡給沈溪年羅列好了所有罪證:
一.職場霸凌,對方還是女性,被掛網上先罵一萬樓。
二.曲醫生睚眥必報的性子,這次吃虧,肯定要找機會報復回來。等著看吧,到時候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都是輕的!
三.不,不用曲醫生,曲院長第一個都不會放過主任,開除開除開除!!!
條條大路通墳墓。
他小聲嘟囔:「……感覺不用半小時咱科室主任就要換人了。」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眼看著越說越歪。
裴禮之急忙出聲阻止:「別腦補。」
「人曲醫生剛剛不是都說了嗎,落枕,找主任正骨來的!」
或許是大家現在走的路,他曾經也走過。
裴禮之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兩分同情三分心酸和五分「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小雀躍。
可惜,沒人相信。
旁邊一位主治醫生見鬼一樣的表情回看裴禮之。
手在空中揮來揮去,最後抱緊自己:「正骨托著下巴就行了,還需要這樣、那樣?」
「……勒得老緊了!」旁邊立馬有人小聲,「我看分明是趁看病之名打擊報復。」
「公報私仇、假公濟私、小肚雞腸,十分虛偽!」
沒想到在一眾人心裡,兩人死對頭的刻板印象,如此根深蒂固。
裴禮之又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往日八卦最歡的張赫修今天也罕見的沉默,聽見裴禮之嘆氣。
用腳尖踢了踢他,「裴總,嘆什麼氣?」
裴禮之抬頭。
沒說話。
他回辦公室,就很有先見之明的給沈溪年發了消息。
裴禮之:【主任,咋說?】
一直沒收到回復。
這會正打算開口,手機震了。
沈溪年:【曲醫生做主。】
那就是不瞞著!
心裡有底,裴禮之心情豁然開朗。
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其實吧,這件事真沒那麼複雜。」
大家一同看過來。
裴禮之說:「你們剛才不是都說了嗎?看見的第一眼,是抱。」
「所以……就不能單純的是抱嗎?」
此話一出,一屋子人臉色瞬間比「手術一個沒注意把刀落人患者肚子裡,並且巡迴護士沒發現,真的就這麼關台」了的表情還驚悚。
抱?
抱誰!
曲醫生啊???
這跟兩軍交戰,主帥鎧甲一脫,說要自己去和親有啥區別。
悻悻搖頭:「……那我還是更相信主任剛剛在給曲醫生正骨。」
一屋子人里,只有張赫修發出了反對的聲音。
「我我我相信主任喜歡曲醫生。」
他始終對那天晚上急診之後,主任跟曲醫生消失遲遲不回的事,心裡有疑影。
裴禮之都這麼說了。
他開團秒跟,提出一個很新奇的觀點。
「你們不覺得,主任給曲醫生正骨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嗎?」
骨科又不只沈溪年一個醫生。
如果倆人還是針尖對麥芒,誰也看不上誰的關係。
會找死對頭掰自己脖子?
大家一同哽住。
張赫修繼續道:「而且,我早上看到主任和曲醫生一輛車下來的。」
「什麼?!」眾人驚呼,「這麼重要的情報怎麼不早說!」
「私下坐一輛車?」
張赫修點頭。
「媽呀……」
不知道怎麼繼續這個話題,眾人一同沉默。
足足半分鐘。
才有人開口:「難怪!我說主任好端端的,怎麼前幾天突然打扮得花枝招展起來了!」
「孔雀開屏!」旁邊人有女朋友的人當即斷言。
想起:「我沒記錯的話,主任開屏那天,好像有個男的拎著飯來醫院找曲醫生對吧?」
「是!」
兩人對視,同時開口:「所以主任這是有危機感了?」
對上了,對上了,一切都對上了!
人心裡一旦有了懷疑,就會找各種蛛絲馬跡來佐證自己的懷疑。
有人順著思路往下說:「那如果要這麼說……其實不光是打扮,主任那次在食堂給曲醫生端餐盤,也很可疑。」
想起那天群里的事故。
有人一拍手:「就是啊!我就說曲醫生怎麼突然在群里罵咱主任了!就很奇怪啊!」
往常兩人再斗,也不會鬧到明面上。
「所以是……示好被拒了?」
一聽沈溪年被拒絕,大家注意力一瞬間從「死對頭疑似變情人」這件事上轉移。
紛紛憤憤不平:「咱主任這條件也要被拒嗎?三十歲的副高,憑啥看不上咱!」
這話倒不是說曲醫生不好。而是,親近之人心都是偏的。
可以理解。
但擔心大家情急之下會說什麼失分寸的話,裴禮之立馬縫插針拉回話題,「你就沒想想人曲醫生也優秀嗎!」
上一秒還叫囂的一群人頓時蔫了。
也是,哈佛醫學院的含金量,天壇主治的含金量。
主任原來不是無心情愛,而是眼光極高啊!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屋裡一瞬間比午夜十二點的亂葬崗還安靜。
沉默中,有人小聲嘀咕:「還是太突然了。」
「我都好奇,咱主任到底哪個時間節點開始因恨生愛的。」
這除了當事人誰能知道啊!
他們又不是沈溪年肚子裡的蛔蟲。
張赫修提議:「……不如咱現在捋捋?」
眾人對視一眼,眼底同時湧現出躍躍欲試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