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邏輯嘛。
在座都是高考時省份前五十的尖子生,捋時間線這點小事不在話下。
「是時候展現醫學生的實力了!」
眾人摩拳擦掌。
都是背過比四大名著還厚的醫書的人,記憶力一個比一個好。
有人率先開口:「我覺得,是從成立複合小組之後開始的!」
大家一同回憶。
那人緊接著提出論證。
「你們誰還記得,這幾次複合小組開會,咱主任每次主持完會以末了,最後都要加一句『曲醫生還有沒有補充』才結束?」
「好像確實是。」另一人先肯定,再搖頭,「不過應該是在此之前就有苗頭了。」
「多之前?」有人問。
那人說:「應該是咱們在休息間說曲醫生閒話,主任維護神外那次開始的。」
那次屋裡的人都在。
沈溪年當時的原話說的是,神外很辛苦,某位醫生單人就接診了18台。
當時還不覺得這句話反常,現在一想——
愛的本質是被看見。要不是對人家有意思,誰能記得對方接診了多少台啊!
說話的人斷言:「現在我高度懷疑主任口中的『某人』,是曲醫生!」
「絕對是。」
旁邊立馬有人跟著附和,又想起一個細節。
「不過你要是這麼說的話,那次在休息間,可不是主任第一次維護曲醫生。」
大家脖子同時扭過去。
開口的人環顧四周,問:「第一次應該是,咱們在電梯間說曲醫生參加完神外學術交流會回來,就蔫了那次吧?」
那時候倆科室斗得最厲害,見面就是吵。
不提,還真忘了這事了。
這麼一提醒,大家同時想起來,「對,是有這麼回事。」
「我記得,當時主任還當場給曲醫生打了個電話……給誰聽來著?」
說話的人想了一秒,想起來。轉頭看向張赫修,「赫啊,是你不?」
一句話插不進嘴。瓜沒吃到,反而被捅了一刀的張赫修臉色變了又變。
點頭,「是我。」
「心疼我赫。」
「心疼我赫。」
「心疼我赫。」
……
骨外列隊形的時候。
曲珊溶已經回到了神外。
路過護士站,正好一個外賣員在。
當班護士喊曲珊溶:「曲醫生,你外賣。」
「謝謝。」曲珊溶接過。
一轉身,背後的護士「誒?」了一聲,視線正落在她鬢側。
「曲醫生,你今天這髮夾款式挺別致啊。」
髮夾。
抬手摸了下頭髮。
被領帶夾邊緣硌了下手,她這才想起,剛才著急走,忘把領帶夾還給沈溪年了。
從頭上摘下,曲珊溶笑笑:「隨手買的。」
「好看。」
掌心攥著髮夾回辦公室。
寧惜正在座位上刷手機。
「看啥呢?」從背後拍了下寧惜肩膀,在她旁邊坐下。
寧惜抬頭:「看新聞呢。」
「你脖子好啦?」
看了眼曲珊溶的脖子。
寧惜把手機遞過去,壓著嗓子說:「今日頭條,協和的醫生讓人潑了!」
曲珊溶拉抽屜的動作頓住,「潑啥?」
寧惜擠了擠眉眼,一言難盡的眼神:「……還能潑啥。」
「人體多餘垃圾。」
簡稱糞便。
「那可是協和!」
人稱「閻王要你三更死,協和留你到五更的協和!」
寧惜語氣激動。
說完,立馬又嘆了口氣,感慨:「不過看到協和拿這種事都沒辦法,我釋懷了。」
又是急診糾紛,又是防暴演練,加上寧惜說的這條新聞,曲珊溶不由得想起舅舅那天的話。
抿了抿唇,沒吭聲。
「在想什麼呢?」
沒聽見回應,寧惜看過起來,見曲珊溶若有所思。
猜到什麼。
她想了想,拉著曲珊溶手,擔心道:「所以,曲院長不讓你冒險我覺得是對的。」
現在的醫療環境。
患者就醫,一個不滿意就投訴,舉報。
理智的患者走醫療鑑定鑑定程序。
不理智的,各種極端行為,醫鬧事件。
患者投訴,甚至不需要完整的證據,一個主觀感受的投訴,就能啟動一套完整的調查流程。
而醫生要維權,要報警、要取證、要固定錄音錄像、要找證人、要找治安處罰,舉證的時間精力成本全押在自己身上不算。
醫院還會以考慮社會影響為由,讓醫生本人忍一忍。
救命的時候,被要求只講救治。
出事的時候,就又被要求要自證清白了。
寧惜說:「所以咱們還是求穩妥吧。」
「聽話啊。」
「知道。」曲珊溶點頭。
明白寧惜是在擔心她,應下:「放心,我肯定保護好自己!」
「那說好了。」
相視一笑,寧惜接過自己那份外賣,準備吃飯。
餘光注意到曲珊溶往抽屜里放了個什麼東西,「嘩啦」一聲。
她看過去,視線一掃而過,好奇:「一模一樣的卡子你買兩個幹什麼?」
一模一樣?
曲珊溶低頭。
剛才沈溪年給她戴的時候她沒看見。
在護士站又怕被看出端倪,急著收起來。
現在一看抽屜里本來的卡子,跟沈溪年的領帶夾放在一起。
「別說,是挺像。」
「一模一樣好吧,就是款式不同。」
寧惜把沈溪年那個領帶夾拿起來,細細端詳。
「這麼細,你頭髮那麼厚能夾住嗎?」
「不是我的。」曲珊溶說,「這是沈溪年的領帶夾。」
寧惜燙手山芋一般,「欻」的把領帶夾扔回抽屜里。
「你不早說!」
她抽紙擦了擦手。
曲珊溶看過去,眼神不解:「沈溪年的東西,你也不至於摸一下就這麼大反應吧。」
「所以一看你就沒有戀愛經驗啊,曲醫生。」
寧惜說:「領帶夾呢,靠近心臟,是親密關係的體現。」
「同時,也是『服從』和『被標記』的象徵。」
「又是小說里寫的?」曲珊溶笑著問。
寧惜點頭:「對!」
說完,笑著瞥了眼曲珊溶抽屜里並排放著的兩個同色系的夾子,提醒:「你拿的時候注意點啊,別弄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