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大家在為沈溪年「叛變和親」的事發愁。
裴禮之安慰大家想開點,「同志們,咱們大氣一點!」
「院裡成立複合小組,目的不就是讓我們兩科室好好合作嗎。」
「以後神外骨外都一家親了,咱主任喜歡曲醫生有啥沒面子的啊。」
美好的日子近在眼前,裴禮之忍不住開始在心裡哼著小曲「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
然而,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
除了他以外,這一屋子人都一臉愁容。
張赫修滑著椅子湊過來,化身大家嘴替:「裴總,什麼一家親啊……大家現在怕的是咱主任根本親不上!」
「……親不上?」手裡攥著標準答案的裴禮之眨眼,困惑,轉頭。
張赫修用力吞咽了下喉嚨:「裴總,你可曾聽過一個成語叫完璧歸趙?」
見裴禮之依舊不懂的眼神。
哎呀!張赫修不繞彎子,急的直拍大腿。
「大家心虛是覺得咱主任在一廂情願!」
好好的消息突然又有了一點退展。
裴禮之乾笑、苦笑、無奈地笑:「何出此言?」
醫生講究望聞問切,張赫修自以為觀察入微。
開始分析:「你想啊裴總,昨天咱們說的那些,都是主任啥時候對曲醫生動心的時間線。」
「但是問題是,這幾次都是咱主任維護曲醫生,人曲醫生可是沒給咱主任什麼好臉色啊!」
那條群聊。
電梯間和手術室主任日常接收的白眼……
張赫修嘖嘖嘆息:「咱主任又是接上班,又是抱人家的,可曲醫生昨天說什麼?」
「說來正骨的!」
「這不是顯而易見,想要跟咱家主任撇清關係嗎?」
這到底是信息查視角問題,還是說大家的理解能力有問題?
裴禮之想不通。
憐愛的眼神看向張赫修。
覺得主任和曲醫生隱婚這步棋可能一開始就走錯了!
不能接受「宿敵變夫妻」的,分明一直都只有她們兩人啊!
裴禮之嘴唇動了動,試圖解釋:「說不定是……」沒想到大家接受度這麼高呢。
張赫修根本沒給他把這句話完整說出來的機會,直接打斷——
「不是說不定!」
「是一定!」
張赫修信誓旦旦的語氣:「一定是咱主任還沒追到人!人家不給咱名分呢!」
裴禮之有一點無語。
張赫修卻沒注意到他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
直接一個愛因斯坦+福爾摩斯上身,激情澎湃地繼續。
「而且大家回去想了一晚上,現在一致覺得,裴總你昨天有一句話,說得很有道理!」
「哪句?」
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
甚至還有點期待張赫修還能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
裴禮之看過去。
張赫修說:「就你說主任優秀,但曲醫生也優秀那句。」
不得不承認,拋開成見。曲珊溶和沈溪年……
學歷,不相上下。
能力,勢均力敵。
「所以啊,咱主任在雄競市場上那是毫無競爭力啊!」
「一把年紀,毒舌又愛冷臉,0個人能跟他deeptalk,拿什麼跟那群嘴甜的小奶狗比!」
「……小、奶、狗?」
想到離譜,但沒想到這麼離譜,裴禮之瞠目結舌。
張赫修隨手指了指角落裡坐著的一位規培醫生:「小王女朋友說的。」
「是的。」
王醫生順勢接過張赫修的話茬。
科室年輕醫生里,就他脫單了。
所以大家昨天就把幫主任脫單的任務交到了他身上。
小王揉了揉鼻尖,解釋說:「我昨晚回家就問我女朋友了。」
「我問她,站在女生的視角,曲醫生這種條件會不會看上咱主任——得到的答案是,不會!」
小王女朋友原話是這樣的:一位女醫生,二十八歲就事業有成。家境還殷實,那不用想,肯定喜歡能提供情緒價值的小奶狗啊!
上班都累死了。
不缺錢的情況下,誰不喜歡年輕漂亮又鮮活的肉體!
聽幾句甜蜜的哄人的話。
而且中國人骨子裡不就愛吃點「救風塵」文學嘛!
一方是高知上位者,一方是剛畢業的學弟。
男生提供情緒價值,女方幫他度過自己的奧德賽時期,多般配的組合!
……
一群大聰明在辦公室里分析得有理有據。
裴禮之聽不下去,心神恍惚地走出門。
靠在牆邊。
關係曝光大家會是什麼反應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只有大家剛剛在辦公室里說的話一遍遍在他腦中迴響。
「曲醫生家世那麼好,咱主任爸媽幹啥的你們誰知道嗎?」
「身材好有什麼用?能抵抗時間和衰老嗎……咱骨科最引以為傲的資本在年齡面前,一文不值!」
「我聽說曲醫生在準備一個很有分量的課題,這是不是意味著曲醫生聘副高也指日可待了!那更沒希望了!」
裴禮之站在走廊里,表情空白,瞳孔地震。
消化了幾分鐘,才回過神。
掏出手機,給曲珊溶發了條消息:【曲醫生!你再不給我們主任名分可真要出事了!】
-
「什麼事啊,老師,是論文的事嗎?」
裴禮之發消息那會兒,曲珊溶人正在陳主任辦公室。
她昨晚把初稿給陳主任看了。
以為陳主任是為著這事找她。
「不是。」陳主任搖頭。
盯著曲珊溶看了幾眼,下巴輕抬示意她先坐:「不是論文的事。」
曲珊溶坐下。
陳主任卻遲遲沒有開口。
安靜的辦公室里,一時間只剩下陳主任筆尖一下下輕輕敲擊桌面的頓挫聲。
從沒見過老師這麼為難。
曲珊溶安靜地等。
直到牆上掛鍾分針咔噠咔噠走了一小格。
陳主任才終於用力嘆了口氣,視線定格在她身上,斟酌著開口:「骨科那頭收了一例侵襲性脊索瘤的患者。」
這不就是她跟老師上周剛說過的臨床病例嗎!
曲珊溶眼睛瞬間亮起。
「你先別激動。」怎會看不出曲珊溶的躍躍欲試,陳主任開口,按捺住她的激動。
「隔壁醫院醫鬧的事,你也聽說了。」
「所以這個患者誰來負責,怎麼負責,我得要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