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正式的口吻?
曲珊溶坐直身體:「你說。」
沈溪年沒有立馬開口。
看著她。
指尖被捏了幾下,似乎有些為難。
等了一會,才聽見他聲音輕緩地開口:「你跟我說的秘密,我告訴舅舅了。」
掌心裡曲珊溶指尖猛地一縮。
沈溪年立馬道歉:「對不起嘟嘟,我……」
「沒事。」察覺到沈溪年語氣里的慌亂,曲珊溶搖頭。
用了半分鐘,消化好他剛剛的話後,「嗐」了一聲。
「還以為什麼事。」
她故意用不經意的語氣問:「告訴舅舅,那舅舅說什麼了?」
沈溪年停住。
沒有立馬回答。
他開口前設想過,這樣越過她私自最初的決定,曲珊溶或許會生氣,也可能會不理他,或者吵架……
但他唯獨沒想過,曲珊溶會是現在這麼簡單的反應。
照實回答:「舅舅什麼也沒說。」
曲珊溶接著問:「什麼也沒說,直接把權限還給我了?」
「不是。」沈溪年搖頭。
告訴曲珊溶:「舅舅在我打電話之前就把權限還給你了。」
「你還記不記得你很高興給我打電話那天早上,其實那時候,我剛掛斷舅舅的電話。」
曲珊溶回想了一下,難怪那天早上覺得他反應有些奇奇怪怪的。
沈溪年說:「所以權限的事,舅舅早就決定好了,他很尊重你,很在意你的感受。」
最後兩句話,兩人最近的對話里但凡提到曲什頌,沈溪年總是會最後補充這麼一句。
舅舅很愛她,很在意她的感受。
曲珊溶笑著抬眸,跟沈溪年對視,眼眶不自覺發熱:「你也很在意吧。」
舅舅愛她,她當然知道。
但她不笨,她也更知道,沈溪年一遍遍強調這件事,是因為知道她很在意親情。
很害怕她會因為被家人欺騙,而質疑家人的愛本身。
「沈溪年。」曲珊溶視線緊緊凝在他身上,緩緩開口,「我也感受到了你的在意。」
「但擅自幫你做決定這件事,還是我做得不對。」
沈溪年說:「別因為結果是好的,就輕易原諒我。」
「不原諒你。」曲珊溶笑他,「我就是覺得你挺傻的。」
人生第一次被人形容傻。
挺新奇的。
沈溪年捏了捏她掌心最厚那塊軟肉,問:「哪傻?」
外科醫生手敏感,這麼被捏來捏去,她懷疑沈溪年把她的手當成弟弟的肉墊了。
想要抽出來,卻沒抽動。
嘆了口氣,說:「傻在,淨幹些費力不討好的事。」
聰明人都不會幹預伴侶的原生家庭矛盾。
沈溪年根本不是這麼沒有邊界感的人。
這麼做,大概是看她那天晚上太難過,太委屈。
所以才失了分寸和理智。
反手握住沈溪年比她大一號的手,曲珊溶抬眸看過去,「謝謝沈醫生為我破戒。」
沈溪年神色一頓。
這句話還沒消化好,就又被曲珊溶緊接著的下一句話砸懵了。
她一臉認真地望著他:「也謝謝你時刻提醒我舅舅的愛。」
「和你的。」
伴著這句很小聲的補充。
曲珊溶抬手,撫平沈溪年微微蹙著的眉心。
柔軟的眼神,沈溪年心都要被燙化了。
他喉結顫了顫。
曲珊溶看著他眼底浸著盈盈笑意:「我知道,你是因為上次我跟你說過,我不喜歡被蒙在鼓裡,所以才給舅舅打這個電話的。」
「所以沒關係。」
再也克制不住,沈溪年一把把曲珊溶抱進懷裡。
曲醫生總是讓她意外。
他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大口的呼吸著她身上的熱乎氣。
原來不執著於兩性關係,因為他堅信,在這偌大的世界上想要找到一個同頻的人太難了。
可現在……他遇見了。
「嘟嘟。」名字是最短的情詩。
「嗯。」
兩人默契到沈溪年喊她名字,她就能猜到他在想什麼。
手環住沈溪年腰,在他懷裡找了舒服的坐姿。
曲珊溶感慨:「我命太好了,有這麼多人愛我。」
「這句話應該我說。」
沈溪年低笑一聲,手臂緊了緊,鼻尖抵著曲珊溶領口用力呼吸。
胸膛緊貼在一起。
兩人身上都沾上了彼此的熱乎氣。
曲珊溶本身就是個暖和的人,從網上聊天他就知道,無論誰跟她生活在一起,都會很幸福。
所以這句話應該他說。
是他命太好了,能把曲珊溶這樣熱乎鮮活的人留在身邊,讓他冰冷無趣的生活里,照進一絲暖意。
-
醫生串休日早上也要照常去醫院查房,才能休息。
想著一會也是回自己家。
早上出門,曲珊溶怎麼舒服就怎麼穿了。
倒是沈溪年,日常穿得很正式。
「不知道的還以為咱主任要去給什麼奢牌代言呢。」
「大自然里雄性動物求偶都是這樣的,讓我們祝願主任能成功吧。」
骨科那群人看見沈溪年的穿搭後,私下裡是這麼說的。
這話,當然被裴禮之轉發到了群里。
停車場。
曲珊溶先查完房的。
沈溪年上車,系好安全帶,注意曲珊溶視線一直黏在他身上。
他低頭看了眼衣服,問:「是穿得不合適嗎?」
「合適。」曲珊溶語氣自然的跟他分享起今日八卦。
「只不過你科里人都在說,沈主任今天穿得像是要去走秀。」
對於走秀的評價,沈溪年沒發表意見。
笑著看了曲珊溶一眼,「不是曲醫生自己說的,男人長得帥就是最好的情緒價值。」
這話……
確實是昨天在浴室,她一時色慾薰心鬼迷心竅說的。
「開車開車。」
撩人的話題上,她越來越不占上風。
舅舅家距離醫院不遠。
開車半小時就到了。
提前打過招呼要回來吃飯,開門的是舅媽。
「回來啦?」舅媽李晗退休前是老師,說話聲音很溫柔,「飯馬上做好,我剛想打電話問問你們要多久到呢。」
她看了眼沈溪年,又伸手捏了下曲珊溶胳膊,「倒春寒,穿這麼薄冷不冷?」
「都在車裡,不冷舅媽。」
拉著沈溪年進門。
曲宴舟正在客廳里跟舅舅下棋。
「舅舅,哥。」沈溪年打招呼。
曲院長伸手招呼沈溪年,「來溪年,陪我下棋。」
曲宴舟起身讓開位置。
曲珊溶問他:「哥你怎麼比我回來還早?」
「今天沒去律所。」
「那你去看看舅媽在幹嘛。」
阿姨做飯,讓曲宴舟去找舅媽,就是為了把他支走。
曲宴舟懂妹妹。
起身離開。
她前腳剛走,曲珊溶就坐到了沈溪年旁邊,給他使眼色:昨天說好的,跟我配合哈!
沈溪年看她,微微垂眸。
兩人眼神交流自然瞞不過曲院長,他忍了一會。
揮手讓曲珊溶去找舅媽:「你也別在這搗亂。」
「沒搗亂。」
深吸一口氣,曲珊溶說:「舅舅,我有話要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