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醫院食堂有糯米賣嗎?」
張赫修一開口,裴禮之就猜到他下一句要說啥了。
無語,不想理他。
但裴禮之忘了,骨科最不缺的就是傻小子。
他不理,自有別的二傻子理。
張赫修的話根本都掉不到地上,便被一個實習醫生撿起來了。
「赫哥,你要糯米幹啥啊?」
張赫修幽幽道:「一會往主任身上撒一把。」
「我懷疑主任被啥髒東西上身了!」
唉呀媽呀……
不敢回憶。
什麼求求曲醫生……
聽聽,那是堂堂一個大男人說出來的話啊!
主任敢說他們都不敢聽!
他毒舌高冷的主任哪去了?
他們骨科天團的門面被誰附身了?
回想剛才大家聽見那句「求求曲醫生」時候的表情。
六個一米八五的男人貼著牆邊一站站一排。
喘氣都不敢喘,就怕驚擾到樓上的二位。
好在。
上天眷顧,沒被發現。
一群人保住小命。
回辦公室,張赫修劫後餘生地感慨。
「我收回剛才路上我說的話,主任能情緒價值!」
「主任這麼能屈能伸,他可太能提供了!」
「要不是現在來不了英雄救美以身相許那套,我看……我看主任都巴不得貼上去了!」
「曲醫生簡直魅魔來的。」
「你聽她拒絕主任的語氣,那玩咱主任那不是玩狗一樣嗎?」
「呸呸呸……」
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張赫修急忙改口。
「我沒有罵咱主任是狗的意思啊。」
裴禮之理都不想理他,等張赫修說完,默默結束了錄音,發到群里,給寧惜分享第一手現場資料。
同一時間。
門外。
李維媽媽趙靜玉也聽見了屋子裡張赫修的大嗓門。
手術定下來了。
但她心裡還是有點慌。
說是沈主任管床。
可溝通的是季影,平日檢查的是護士。
這都三天了,除了住院那天,她連沈主任的面都沒見著啊!
也問過趙護士長。
一問,沈主任就在手術上。
再一問,就是去分院了。
總之見不到人。
這麼沒找沒落的等下去,她等不住。
實在沒辦法了,所以才想著來辦公室問問裴禮之或者季影。
結果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了這麼一句。
追人。
合著趙護士長說沈主任有手術,純是敷衍她的話。
什麼手術,這明顯是去談情說愛去了!
趙靜玉聽著心裡不太舒服。
尤其,在聽見辦公室里的歡聲笑語之後,想起她躺在床上的兒子,心裡一股股泛酸。
這算什麼?
口口聲聲說他兒子是重症,是罕見病,安排副主任管床。
她當初真以為醫院對她兒子的病多重視呢。
答應手術,問個話都找不到人。
算了,公立醫院不能要求服務。
手術還沒做。
事關孩子性命,她再傻也不會去得罪醫生。
就當沒聽見吧。
靠在牆邊吸了口氣。
趙靜玉捏著手機回到病房。
-
專心準備手術方案,曲珊溶這幾天沒有排手術。
這也就導致這幾天她和沈溪年的下班時間完全反過來了。
原來是沈溪年等她。
現在是她等沈溪年。
晚上有台強制性脊柱炎的矯正手術。沈溪年到家時候都八點了。
換鞋,洗手。
「嘟嘟。」
客廳燈亮著,沒人,貓也不在,他去書房。
書房門開著。
曲珊溶趴在書桌上在看書。
明明聽見他喊她,卻頭都不抬。
看什麼這麼認真?
沈溪年掀眸朝著她手上的書看過去。
看扉頁的質量和厚度,大概不是醫學相關的。
他走過去,手撐在她椅子靠背上,俯下身,問:「看什麼呢,怎麼不理人。」
「書啊。」沈溪年看不見的角度,曲珊溶勾了勾唇。
手裡這本書是前幾天網購的,今天剛到。
就等著沈溪年這大尾巴狼問呢!
她抬起頭,跟沈溪年對視,勾足了沈溪年好奇心後,才翻到封面給沈溪年看。
「喏,《四十二章經》」
沈溪年意外一挑眉,問:「看樣子,是本佛經?」
「聰明,沈主任。」曲珊溶笑了下,直接把用彩筆圈出來的兩句話遞到沈溪年眼下。
「看見了嗎?愛欲莫甚於色。」
「什麼意思?」沈溪年垂眸跟她對視。
嘴角勾著,虛心請教:「我理科生,看不懂,曲醫生給我講講?」
講講就講講。
曲珊溶得意地揚了揚眼尾,眸光一閃,表情靈動到沈溪年完全移不開眼。
甚至連她說什麼都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聽。
只聽到了最後一句。
「這句的意思呢,是學道之人,不可以為情慾所惑,否則難以得道。」
「聽不懂。」沈溪年反應很快地搖頭。
被曲珊溶半是惱怒,半是脅迫的眼神盯了幾秒。
自覺地清了清嗓子改口。
「那我看看。」
他接過佛經。
晦澀的文字,簡直比醫書難十倍。
難為曲醫生了。
沈溪年慢條斯理地往後翻了兩頁。
靜謐的書房裡只剩下窸窣摩擦的翻頁聲。
還真看?
曲珊溶等了一會,自己先繃不住了。
她側眸看過去,正好,沈溪年也在看她。
嘴角噙著淡淡笑意:「有一句話看不懂,能再跟曲醫生探討一下嗎?」
探討個錘子!
她能看懂?
不想露怯,曲珊溶斜睨過去一眼,輕挑眉梢,「你說說看。」
沈溪年無聲勾了勾唇角,向前一步。衣襟都貼上的距離,跟她對視。
眼波流轉,氣氛在暖光下變得旖旎。
曲珊溶呼吸不自覺放輕,沈溪年指著書里一處給她看。
「這句寫著,本欲度眾生,反被眾生度。」
「我想……」雙手撐在曲珊溶桌子兩側,沈溪年故意貼著她耳朵說話。
「曲醫生對佛學這麼有研究,要不要善心大發度一度我。」
-
搬起石頭砸自己腳是什麼滋味,曲珊溶算是懂了。
對於已婚人士為什麼一大早上坐在電腦面前打哈欠,寧惜也很懂了。
不用問。
沈主任昨晚肯定又以色侍人了。
避開讓曲珊溶尷尬的私密問題。
寧惜好奇:「困這樣,高智人夫醋吃的也太猛了?」
吃醋這件事,裴禮之昨天在群里說了。
「但高智人夫是什麼?」曲珊溶又打了個哈欠。
寧惜小聲:「你家沈主任的新外號。」
曲珊溶最近忙著手術審批的事,沒時間聊八卦。寧惜把自己從小林那裡聽到的八卦分享給她。
「徐博士不是最近常駐咱們醫院嗎?」
「影像科那群護士私下裡給徐博士起了個外號,叫高智學長。」
一個學長,一個人夫?
曲珊溶笑:「他倆也沒差幾歲。」
不至於吧。
寧惜悠哉悠哉地晃了晃食指,「你錯了。」
「這跟年齡無關,人夫是一種感覺。」
寧惜說完,拿出手機,給曲珊溶看醫院八卦群里最近才流出的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主人公是沈溪年。
背景,是在大學裡。
應該是某次講座學生拍下來的。
冷白皮、金絲眼鏡、西服、禁慾系,作為頒獎嘉賓站在講台上。
醫學院的logo背景,讓照片又多了分神秘莊重的質感。
寧惜說:「這照片是影像科新來的實習生拍的。」
「那實習生說,沈主任那場講座之後,大家都猜他一定是表面高冷實則戀愛腦的高智人夫!」
「對了,大家還說呢,沈主任手上要是有個戒指就更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