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京城總愛下雨，天空陰沉沉的，雨砸在地上劈啪作響，聲勢浩大，蓋過所有聲響。
地上還有些沒完全融化的冰雹。
祝蕪拿著把透明雨傘，走下樓梯時，倏然看見停在女生宿舍正門口的車子。
還好下雨天沒什麼人，否則一定會挨罵。
車上，播放著雨天預警。
「京城氣象台發布暴雨紅色預警，預計未來3小時內，市區降雨量將超過150毫米……」
祝蕪確定車牌號後轉回後排打開車門。
後排，一張尤為矜貴的臉毫無防備的映入眼帘。
那雙黑眸靜靜瞧著她那張驚訝的臉，懶散的動了動，唇邊帶起一抹笑。
「不上車？」
外面狂風夾雜著雨絲，斜著飄落，打濕她的褲腳。
冰涼觸感密密麻麻爬上皮膚，祝蕪迅速上車收好雨傘。
車裡播放著熟悉的旋律，周杰倫的《雨下一整晚》，他最喜歡的歌。
也是她最喜歡的。
段鶴臣本人有潔癖，所以他的車子也格外乾淨，溢著淡淡清香。
傘不停在滴水，實在無處安放，祝蕪慌裡慌張的從包里找到紙巾抽出來，墊在雨傘下面。
在心裡祈禱不要弄髒他的車子。
看著從一上車就忙不停，但就是不看他一眼更是不理他一下的祝蕪，段鶴臣眼底眸光暗下去幾分。
虧他一大早聽到要下大暴雨的消息就連忙趕過來，生怕她被大雨困在宿舍。
結果差點又被冷落一路。
「寶寶還打算忙多久？」
車子開出校門，涼颼颼的聲音從身側傳來，祝蕪終於安置好雨傘，側頭看他。
段鶴臣癱坐在沙發上，一隻手支著腦袋，另一隻手的手指輕輕敲擊在身旁空著的座位上，一瞬不瞬瞧著她，漆黑視線看不出情緒。
「你怎麼來了？」她好奇問他。
「不是某人說想男朋友。」
「我沒有說呀。」祝蕪猜到什麼，語聲低落提醒，「是不是別人說的，你記成我了？」
段鶴臣聞言，無聲沉默兩秒，而後眸色更暗。
在情竇初開的年紀遇見的第一個心動的人就是祝蕪。
為了她守身如玉到她的十八歲，還為了以後更順利的和她在一起，從高中開始敗壞自己的名聲只為順理成章的退婚。
結果她居然這麼想他。
可惡。
他食指幽幽點了兩下身旁的位置，「你坐過來。」
總覺得他的語氣和表情都透著股危險的意味，祝蕪喉嚨滾了滾，小心翼翼挪過去點。
其實已經很近了，但某人還是不太滿意。
他嗓音低沉，「你打算讓我們中間坐誰？」
祝蕪：「？」
她震驚的看了眼段鶴臣，然後順從的完全挪過去，胳膊和腿都緊緊貼在一起了。
笨拙模樣莫名有趣。
「可以了嗎？」
段鶴臣漫不經心的回應，「不可以。」
「可是已經沒地方了段鶴臣。」
在祝蕪這裡，段鶴臣，哎！
有時候很難伺候。
她總覺得他有刁難她的成分。
「你坐上來。」
「坐哪裡？」祝蕪眸色認真的盯著段鶴臣的大腿，震驚的睜大眼睛，「不會是……」
「對，就是寶寶想的那樣。」
祝蕪兩隻手擺的飛快：「我什麼都沒想…我想的就是坐在這裡就好。」
女生面色窘迫，段鶴臣那雙狹長桃花眼終於扯起帶著爽感的笑意。
溫哄道，「坐男朋友腿上來，乖。」
這種姿勢會不會不太好，還有別人在。
「段鶴臣。」祝蕪下意識往旁邊挪了下，溫吞道，「我想拒絕你。」
「戀愛都是這麼談的。」段鶴臣傾身，摟著女生盈盈一握的腰，單手將人抱起來，「別人有的我也要。」
手指握著她的腿，分開後坐在他的大腿上。
他的溫度和觸感隔著衣料傳過來。
荷爾蒙的氣息源源不斷纏繞上來，後腰像是被蛇纏住，掙脫不得。
「寶寶。」
突然如此的親近，迫使祝蕪視線慌亂的來回亂飄，她白嫩小臉又透紅。
「怎麼了？」
段鶴臣對她這副樣子很受用。
至少，在討厭的人面前是害羞不起來的，只會厭煩。
他追隨著女生的眼睛，眉眼疏淡，平靜開口，「為什麼不說想我？」
「是因為不喜歡我嗎？」
「嗯？」
車窗外的雨勢更大，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雲泥之別的祝蕪和段鶴臣，本就是不同的歸宿。
不管是不是試探，他都沒有知道的必要了。
「我…」祝蕪不知如何作答，於是乾脆沉默。
他側過頭，看著女生略帶焦灼的豐富小表情，溫熱的唇逕自落在她的下巴。
「寶貝，喜歡一個人很難嗎？我看就很簡單。」
一眼就喜歡上了。
「可能每個人都不一樣吧。」她說。
「哪裡不一樣了？」像是藏著什麼情緒，段鶴臣淡淡開口詢問，「不喜歡我哪裡？」
當聽到這種略帶不開心情緒的話時，祝蕪心頭一跳。
為什麼她越來越覺得……
「沒有不喜歡。」
「不是不喜歡不就是喜歡？」
祝蕪微微迷惑。
好像陷入了一種邏輯怪圈。
「是這樣？」她理智的問：「喜歡和不喜歡之間什麼都沒有嘛？」
「沒有。」段鶴臣眉眼平淡，說話斬釘截鐵。
「噢噢。」
「還不快說喜歡最愛的男朋友。」
「……」
「喜歡最愛的男朋友。」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男生似乎對她的回答很不滿意，表情沒有半分鬆動，「加上主語，連接謂語，確定賓語。」
「如果回答的不滿意，今天就不戴.。」
「寶貝想好再回答。」
看似隨意的語氣卻充滿威脅之意。
？！
好嚴謹。
祝蕪喉嚨滾了滾，不敢再亂說，只是下意識放低了些音量。
「我喜歡段鶴臣。」
段鶴臣姿態輕慢的往後仰了仰，寬大手掌有一下沒一下輕捏著她的腰肢。
音調散漫，神色又惡劣，「聲音太小，男朋友聽不到。」
段鶴臣是個喜歡刁難她的人。
祝蕪抿了抿唇，雙手無助的攥著衣角。
終於下定決心提高音量，「我喜歡你。」
似乎是被取悅到了，男生神色鬆動半分，一瞬不瞬盯著女生無措的眼睛。
「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很討厭很討厭！！
祝蕪在心裡狠狠罵他。
不管心裡怎樣不情願，她都聽話的看向他的眼。
語速很快，「我喜歡你。」
女生嬌糯的聲音剛落，車裡播放的背景音樂的間奏達到高潮。
路上的積水漫到路沿，車子儘量快速的趕回家中，雨絲瘋狂打在車窗，雨刷擺動很快。
極端的氛圍下，那雙桃花眼瀲灩著複雜情緒，黑色瞳仁顫了顫。
他不想拉扯，不想試探，只想她也喜歡他。
非常想。
段鶴臣散漫開口，「和我談一年好不好。」
語罷，似乎又覺得缺點什麼，於是又補充。
「我可以給你很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