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行駛在路上,兩旁的建築和綠化帶里的樹木都向後退去。
快到雲廬時,祝蕪收到了來自姐姐的消息,說是被調到了京城,公司還分配了住處,讓祝蕪國慶節的時候陪她幾天。
手錶和手機的消息是同步的,祝蕪回完消息已經不自覺彎起唇,連耳朵都開心的跟著動。
段鶴臣:「……」
唯獨不對他這樣笑。
段鶴臣從小到大想要什麼還從沒有得不到過,按道理來講,擁有什麼都應該很輕鬆才對,結果頻頻在她面前受挫。
最後回了個『好』字後,她下意識歪頭想去看他。
就看見某人手裡拿著手機,上面顯示著同步的聊天記錄,側頭靜靜盯著她,不爽的耷下眼。
段鶴臣按滅手機,歪頭,故作好奇問,「我呢寶寶?」
祝蕪微微錯愕,笑容斂了些。
怎麼有種她是什麼負心人,狠心拋棄了他的既視感?
她抬手用食指撓了撓臉頰,眨巴兩下眼,想到一句刻在腦子裡的話,就問他,「你說的為所欲為還算數嗎?」
段鶴臣:「……?」
這麼快就用上了。
算數是算數。
但是一定要用在這裡嗎?
拿他的承諾來攻擊他。
答應的話要和她分開好多天,不答應的話又顯得他說話不算數。
說了這麼多,就記住了個為所欲為。
靠!
段鶴臣有點想笑,被自己蠢的。
他長臂攬過她的腰,把人帶進懷裡,捏了下她的臉,垂眸,好似很不甘心,但又很無可奈何的吐出一個字,「算。」
見他沒有拒絕,祝蕪眼中閃過一抹光,仰臉看著他氣呼呼的表情,像是發現了什麼巨大的bug。
「五天也可以嗎?」
「可以。」
為什麼放那麼久的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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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鶴臣抿緊唇,盯著她看了會兒,又迅速想到什麼。
薄唇微張,提醒道,「我說的是你可以對我為所欲為,不是隨便為所欲為,寶寶。」
「這次先陪姐,下次放長假該陪我了。」
bug被修復了。
—
到達雲廬已經是九點半。
保安、前台、侍者等一眾工作人員規規矩矩站在大廳角落。
周圍來往的都是一眼看過去就身份比較尊貴的人。
祝蕪並不適應來這種比較高端的娛樂場所,因為總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她兩隻手攥住男生骨節分明的手,問他,「今晚要住這裡嗎?」
段鶴臣漆黑散漫的眸子淺淺掃過站在角落裡的一眾人,撩眼皮,興致不是很高,懶懶回了句,「我聽你的。」
「我想回去住。」
「沒問題寶寶。」
電梯緩緩上升,停在12樓。
寬敞辦公室里,祝蕪坐在辦公椅上,辦公桌前十多個人站成兩排。
段鶴臣懶洋洋站在女生旁邊,一隻手懶散揣兜,另一隻搭在椅背上,指尖一下又一下輕敲,漆黑視線平靜掃過面前眾人。
聲音還算溫和,細聽卻又聽得出些許危險意味,「告訴我,誰不准你進。」
直到此刻,一直以為來辦公室是準備開會的她才遲鈍地意識到不對勁。
祝蕪繃緊身軀,兩隻有些侷促放在椅子邊緣,下意識晃了眼站在邊緣的女人後,又緩慢仰頭看他。
弱弱地小聲詢問,「你不是說今晚是來和張燦燦他們聚會的嗎?」
說罷,再次不自覺看向角落裡穿著工整制服,神色惶恐,甚至在聽到這句話後臉色還微微有些發白的女生。
她低著頭,縮了縮脖子,一副大難臨頭的感覺。
「乖,會所里有這種沒素質的前台是會影響生意的。」段鶴臣循著女生的視線,睥了眼最角落幾乎不打自招的人。
瞭然。
微微俯身,輕嘆氣,「不重新培訓會少賺很多錢的。」
「寶寶想讓我少賺錢嗎?」
其實他想查出來是哪個人簡直就是易如反掌,用不著這麼大費周章。
但是不。
如果不當著祝蕪的面解決,這永遠都會成為她心裡的一根刺,每回想起都會影響心情。
說罷,前台看向祝蕪的眼神里已經開始帶上了幾分祈求意味。
與曾經囂張的姿態大不相同,儼然就是兩個人。
祝蕪看到了。
但是也想到了她曾經罵她適合做公主。
她抿唇,看女人一眼,又抬頭看向眸色略帶陰沉的段鶴臣,目光清澈,搖頭,溫吞道,「不想。」
前台提在心裡的石頭猛的落下,默默為自己倒吸一口涼氣。
很好,不傻。
段鶴臣輕抬眉骨,「指出來。」
「嗯?」
祝蕪抬手輕輕指了下站在最邊緣的人,仰臉看向段鶴臣,小心翼翼輕言,「她。」
「嗯。」
骨節分明的手指從椅背緩慢挪到女生頭頂,本就微亂的髮絲被揉的更亂。
「乖寶貝兒,你先去找他們,我開個會很快就到。」
說罷,男生淺淺朝站在門口的助理眼神示意。
年輕助理立刻意會,一副恭敬禮貌模樣,「祝小姐,您隨我來。」
「好。」
目送女生離開,段鶴臣這才意態閒散坐回辦公椅,點開經理髮來的監控視頻,隨手拿起桌上黑色鋼筆,在修長指節把玩。
「我們這裡不招公主,你可以去別的地方問問。」
「……」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手機音量開到剛好可以被在場所有人聽到的程度。
尖銳諷刺的聲音從手機聽筒播放出來。
在場眾人神色各異。
經理和主管瞥見男生那張似笑非笑,十分涼薄的臉,已經默默捏了把冷汗。
段鶴臣慢條斯理往椅背上靠了靠,鋼筆筆端在木製桌面緩而慢輕敲,在安靜到連大氣都不敢喘的辦公室里,發出一聲又一聲滲人聲響。
下一秒,就聽到他看似平靜卻極度冰冷的質問。
「你什麼身份。」
知道這話是對著誰說的,所有人沒敢吭聲。
終於知道害怕,前台兩隻手交疊於小腹前,低著頭,發出唯唯諾諾的顫抖音,「對…對不起,我不知道那是您女朋友。」
輕敲桌面的筆頓住,段鶴臣帶點審視姿態,不耐煩地揪起桌上沒裝訂的廢合同甩過去,冷道,「我他媽問你什麼身份。」
合同狠狠沖女人砸過去,女人的劉海被砸的凌亂,幾根髮絲粘在睫毛上。
白紙零落一地,周圍人無聲往旁邊挪,誰也不想因她遭殃。
加上這副畏縮模樣,女人頓時狼狽至極。
哪怕人砸了被人罵了,她也低著頭站著沒敢動,更不敢怠慢一分
喉嚨快速滾動,緊張害怕之下,就連說出兩個字都結巴不連貫,「前……前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