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道黑影蓋下來,一隻白色拼灰色的休閒鞋落在她黑色小皮鞋旁邊,緊接著,段鶴臣另一隻腳也落在她鞋的另一邊。
祝蕪抽了抽腳,沒抽出來。
她順著看上去,段鶴臣穿著條水泥灰休閒牛仔褲,黑色外套,極具少年感的臉上此刻正掛著肆意慵懶的笑。
「你夾我腳了。」
他理直氣壯,「我故意的啊,同學你看不出來?」
她呆了幾秒,按滅手機,「那你鬆開。」
男生笑了聲,垂著眼皮,囂張至極,「我松不開。」
祝蕪:「……」
「為什麼松不開。」
「懶得。」
她沒理他,低下頭,重新解鎖手機。
段鶴臣以為她又會說他討厭,結果就見某人快速點開相機拍了張,又麻利收起手機,仰頭巴巴看著他。
像是什麼都沒幹一樣。
真行。
他們的第一張合照居然是鞋子。
沒道理。
段鶴臣慢條斯理移開腳,從兜里掏出手機,點開相機,走到她旁邊靠前一點的位置,半蹲下。
看到自拍畫面的祝蕪霎時侷促起來,神色慌亂,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兩隻手焦灼握著手機有些許不知所措。
她並不上鏡,就像之前在咖啡店被偷拍,又被人發在網上時,就遭受了不少抨擊。
很多人都在說她哪裡來的臉和系花對比。
按下自拍的一瞬,慌亂中,祝蕪下意識看向男生,便赫然和他對視。
桃花眼勾起隱隱笑意,他低頭點開照片。
指尖沉默扣著手機殼邊緣,就聽到他音調懶散的誇讚。
「嘶——」
「怎麼連我都被我寶貝給碾壓了。」
「沒道理啊。」
「段錦不是說我世界第一帥麼,第一帥也會被碾壓?」
照片裡,女生穿著件質感很好的淡粉色上衣,短款黑色波點裙,黑色長髮很自然的垂落,將本就白皙的皮膚襯托的更加白。
大大眼睛緊張盯著男生,仿佛他就是她那點小心翼翼的依託。
手機被遞到女生面前,看到照片裡她表現還算自然的樣子,放鬆了些許。
段鶴臣冷白手指滑動著手機,當著她的面打開微信,置頂的【心肝寶貝】一閃而過。
唯一的置頂。
他很隨意點開主頁,把頭像換成兩人合照。
心忽然跳了下,祝蕪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手指下意識攥住他肩膀上的衣服布料,「你不怕被家人看到嗎?」
如果連他都害怕,那豈不是誰都能阻止他們在一起。
坦白說,全世界只有祝蕪一個人在害怕。
收起手機,段鶴臣站起身,手掌搭在她頭頂,不以為然,「有什麼好怕的,不都知道了。」
?
祝蕪被驚的怔了下,聲音溫軟帶點緊張,「都知道了?」
「嗯呢。」段鶴臣半弓著身子,捧起女生一本正經的臉,擠成包子。
「那有說什麼嗎?」她慌張問。
「說什麼。」段鶴臣想到什麼,嘁了聲,又在女生被迫嘟起的唇上啄了幾下。
「說叫我別在你面前犯賤算人話嗎。」
「為什麼都把我想的那麼壞,我壞嗎寶貝?」
「……」
沒有說不準他們談戀愛的嗎?
這麼看的話,應該是沒有反對。
祝蕪沒說話。
亂七八糟想一通後突然感覺他們兩個其實有在談正常戀愛,而不是什麼灰色交易。
就是正常的,互相喜歡的普通戀愛。
很奇怪。
她莫名感覺段鶴臣一個人可以撐起她的全世界。
—
姐姐從機場出來的時候段鶴臣已經被迫應祝蕪的要求上了車。
藏好。
女生看了眼停在路對面的黑色車子,確定不會被發現後,轉身跑去找到姐姐,幫她推行李箱。
秋風裡微微帶點涼意,她興致沖沖問,「姐,待會兒吃什麼?」
「都可以。」
祝枝隨意晃了眼路對面一看就很貴的車子,狀似隨意問了句,「一個人來的?」
她點點頭,面不改色撒謊。
「嗯對啊。」
語罷,祝枝微微挑眉,手指指向路對面的車子。
音色清冷,「那他呢?」
祝蕪順著看過去,猛地僵住。
車窗不知道什麼時候搖下來的,露出後排男生那張眉目清冷難掩尊貴的臉。
驀地繃緊唇。
他又這樣。
顯眼包。
露出個臉就在人群中極為明顯,再加上坐在賓利後排,活脫脫一富家少爺模樣。
半晌,祝蕪才沒底氣道,「我也不知道。」
段鶴臣將女生震驚質疑的小表情盡收眼底,看著她跟鵪鶉那個樣兒,悶悶笑不停。
他打開車門下車,朝兩人走過來。
神色自若,聲音溫和禮貌,「姐,我聽祝蕪說你今天到京城,今天是國慶節,怕不好打車,所以自作主張來幫忙了。」
祝枝對段鶴臣並沒有什麼壞的印象,也看得出這人考慮事情考慮的周到,所以也沒拆穿,笑道,「那麻煩了。」
「不麻煩,正好國慶節沒什麼事,我們大學生比較閒。」一邊說,一邊很自然的接過祝蕪手裡的行李箱。
又很隨意的把行李箱推到另一邊,空出來的手偶爾輕輕擦過女生手背。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越距行為。
他平常只面對祝蕪的時候,會讓她經常覺得他就是個不正經的壞傢伙。
難得正經起來,又讓人覺得很紳士很有家教。
這都是表面的。
機場附近的人和車很多,大多都是來旅遊的,如果要打車的話,應該要排很久的隊。
上車後,兩個女生坐在後排。
祝蕪一路上都是緊繃的。
因為覺得這樣很尷尬很奇怪,有一種在學校背著家人偷偷談戀愛,但是又很輕易被發現的怪異感覺。
雖然姐姐早就知道了,但還是會覺得很尷尬。
她通過後視鏡偷瞄段鶴臣,又恰巧撞上他那雙黑漆漆的眸子。
像是被燙到一樣,飛速撤回視線。
公司安排的住處離市中心比較遠,是個比較老舊的小區,一室一廳,好在採光挺好。
幫人把行李箱拎到三樓,段鶴臣就走了。
祝蕪幫姐姐把裝衣服的行李箱拖到臥室,站在窗戶前,又看到他。
他靠著車身,黑色外套隨意敞開,慵懶矜貴。
見她看過來,輕晃了下手機,示意她看。
祝蕪點開消息,眸光閃動。
段鶴臣:【寶寶,想我的時候要說】
現在就很想了。
小區里種著幾棵桂花樹,長的很高大,金桂花差點蔓延進窗戶裡面。
微風吹時,女生披散著的長髮絲絲揚揚浮動,清甜的桂香隨著風一同漫進屋內,淡淡甜意纏繞在心頭。
她轉身走出臥室,「姐,我去拿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