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蕪眼睫下垂幾分,沉默幾秒又抬起,目光清澈,「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原本只是想跟你解釋一下那篇帖子的事,怕你覺得我在跟你搞雌競針對你,畢竟評論區那些評論也很惡毒的,不堪入目,連我都看不下去。」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同為女生,要集體去抨擊另一個女生。」
「實在抱歉啦。」
祝蕪擺了擺手,「沒關係,不是你做的就不用道歉。」
話雖是這麼說,今瑤還是覺得作為一個最大的受益者,既然得到了對方的好處,就更應該主動站出來解釋清楚。
說出來就輕鬆很多了,不用擔心會無顏面對誰。
兩人又聊了十多分鐘,最後添加了聯繫方式,才簡單告別。
原來,段鶴臣沒騙她。
她早該想到的,世界上並沒有那麼多巧合。
如果一個毫無瓜葛的人總是頻繁以各種方式出現在你的世界裡,那麼,可能是有一方在努力。
雨天,咖啡店,基本符合的招聘要求,和人海茫茫中精準添加到她的聯繫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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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是有意為之。
此時細想來才渾然發覺,所有的巧合都是有預謀的。
比如說高二的晚自習只有兩節,高三要上三節,她卻總能在放學路上偶遇『提前放學』的他。
那時候她以為自己足夠幸運,可以明目張胆隔著足夠的距離和人海,貪心望著他的背影走一段路。
卻沒想,一個出行基本靠坐車的富家少爺居然會路過公交站,還是幾乎整整一年,春秋冬夏。
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因為從沒覺得段鶴臣也會暗戀這麼普通的她。
晚風伴著桂花香氣柔柔撲在臉上,快走到小區樓下的時候想到姐姐加班到半夜有可能會餓,於是又折返回去買了點吃的。
到家把咖啡放到臥室,出來時,才後知後覺想到剛剛只顧著熱情聊天,還沒回他的消息。
祝蕪握著手機點開某個兩條未讀消息的聊天框。
【你已經40分鐘沒理我了】
【待會兒會很難哄】
距離這兩條消息已經又過了20分鐘。
完了完了完了。
她趕忙在手機上打字解釋。
【剛剛沒看手機,對不起。】
發出去沒幾秒,就收到回復。
段鶴臣:【想我嗎?】
祝蕪沒敢猶豫,生怕惹得某人更加不開心。
【想你了】
段鶴臣:【下樓乖】
—
樓下。
車內的低壓在段鶴臣收到消息提醒的那一秒終於緩和下來些許。
司機小心翼翼瞥了眼後視鏡,默默鬆了口氣,抬手去擦並不存在的冷汗。
老實說,他們家少爺的脾氣的確是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好,不喜歡有什麼事情太超出他的掌控。
尤其是在感情這方面,每次生氣都給他一種世界快要爆炸了的既視感,莫名滲人。
轉頭看到女生匆忙從樓上下來,司機說了聲後就毫不猶豫開門下車。
能走多遠走多遠好了。
離開前,好心說了句,「少爺很生氣,你注意點。」
順帶給了女生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車裡的人神情倨傲,薄唇微啟,冷道,「多嘴。」
祝蕪看著年輕司機幾乎是逃離的走遠,默默做了個吞咽的動作。
只是一個小時沒回消息而已,會很生氣嗎?
她走過去拉開車門,猝然撞進段鶴臣漆黑平靜的視線。
祝蕪怔了下,微微彎腰,問他,「你怎麼這會兒來了?」
來看看什麼人勾引的她,大晚上在咖啡店待了半個多小時不回他的消息。
腰間猛地襲來一股牽引力,失重感轉瞬而至,祝蕪不受控制往前撲,直直落進男生張開的臂彎。
「啊!」她猝不及防驚慌叫了聲。
還沒反應過來,一隻大手托起她的臀部,分開腿,迫使她面對面坐在他腿上。
車門被關上。
安靜的氛圍里,只剩面對面的兩人。
車裡沒開燈,只有路邊昏黃的路燈透過車窗照進來。
昏暗的光線下,那張俊美凌厲的臉沉溺其中,薄唇下透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愈發顯得其深不可測。
祝蕪心驚了一下,感覺到平靜表面下的低壓,呼吸顫了顫。
心裡正急急忙忙想著該怎麼哄。
段鶴臣就順勢收緊臂彎,抱緊她,臉埋進她的頸窩,可憐巴巴蹭了蹭,「寶寶,你是不打算要我了嗎?」
?
祝蕪有些意外,司機不是說他很生氣嗎?怎麼感覺更像很可憐。
他為什麼會這麼想。
她睫毛慌亂地顫動,頭搖的像撥浪鼓,「我沒有這樣想,我沒打算不要你。」
「那為什麼這麼久不理我?」段鶴臣垂著眼,漆黑眸光沒動,「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
祝蕪垂了垂眸子,「我沒看手機,對不起。」
段鶴臣很自然從她手裡接過手機放在旁邊座椅,音調緩和略帶一絲被忽視的責怪,「告訴我為什麼,你去做什麼了要這麼久。」
「我一直在想你。」
祝蕪老實解釋說,「買完咖啡出門的時候遇見了個認識的人,說了會兒話,所以一時沒顧上回消息。」
聞言,他眸中暗色稍縱即逝。
就知道沒猜錯,果然是有人。
手錶的定位顯示她在店裡待著沒動一下。
他不信她會一個人大晚上自己坐店裡喝咖啡這麼久。
「嗯?」
段鶴臣抬手捏住她的臉,疑惑開口詢問,「寶寶遇見了誰?」
雖然說話的語氣還是比較溫柔,但祝蕪總覺得他的臉上藏著什麼看不懂的情緒。
出自本能的不敢騙他,只好老老實實小聲交待,「碰到了今瑤學姐,她也住這附近的。」
僅開學一個月,祝蕪每天的生活很單一,不是學習就是兼職,要麼就是在他那裡,怎麼從沒聽她說過認識什麼比她大又比較熟悉的人。
段鶴臣微微蹙眉,指尖輕撩過她被風吹的微微凌亂的劉海,語氣狀似隨意,「你們系的學姐?怎麼從沒聽你說起過。」
什麼?
他一點印象都沒有嗎?
祝蕪懵了下,若有所思的揪著他的外套衣領。
他跟人合作的時候居然連名字都不記?
見她沉默走神,段鶴臣勉強壓下心中密密麻麻的不爽,淡聲詢問,「寶貝,一個學姐要想這麼久嗎?」
明明就是他自己不記得。
感覺到他話里突然多出來幾分生氣的意思,雖然沒做錯,但還是莫名覺得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