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外,喧囂依舊;車裡,林稚的沉默震耳欲聾。
好半晌,她才冒出一句:「……隨身帶保險套,看不出來你這麼野的。」
衛姿蓓說她大驚小怪:「帶個保險套就是野了?成年人誰沒性/生活啊?」
林稚:「……」
這話可沒法接。
「你自己拿錯自己想辦法,」車流終於動了,她語音開到免提,手機丟回扶手箱,踩著油門慢慢往前梭,「要不今晚你過來拿,要不明天去醫院拿。」
「今晚沒空。」衛姿蓓說明天,又讓代駕靠邊停車。
過會兒電話那邊聲音變得嘈雜,似乎是車門開了,衛姿蓓讓阿賓下去買什麼東西。
林稚懶得再聽,收線開到哨卡,等交警過來,把一腔無語吹到檢測儀里。
一路路況不斷,回到萬宸已經十點半。
停好車,直梯上樓,推門便見四下燈光如晝。
客廳有點賽車的聲音,林稚移目望去,沈鏡池半坐半躺在沙發上,看手機看得漫不經心。
他已經洗過澡,頭髮微濕,身上是一套深灰色睡衣,襯得皮膚愈發冷白。
聽見玄關動靜,他抬眸望來,兩人視線撞上,沒人先開口。
林稚換鞋進屋,包丟到一邊,徑直進餐廳拿水。
回來經過沙發,沈鏡池的手機屏里,賽車正在過彎,轟鳴陣陣。明明注意力在手機,他卻像頭頂多長了一隻眼似的,忽然叫住林稚:「跟誰吃飯去了?」
林稚腳步頓了下,語氣自若地說:「朋友。」
「權穎和衛姿蓓?」
「不然呢。」
沈鏡池劃拉一下手機,抬頭:「權穎發了朋友圈,好像不止你們?」
林稚眼珠轉了下,輕笑:「幹嘛,管我啊?我都沒問你那個有毅力的追求者。」
說完坐進沙發,拿出包里的手機,邊喝水邊看起群聊。
賽事解說員在視頻里情緒激昂,視頻外的兩人各有各的淡定。
沈鏡池認真看她幾秒,冷不丁地試探了句:「不高興了?」
林稚在回消息,並不知道沈鏡池一直在盯自己,如果她在這時抬頭,一定會驚訝,因為此刻的沈鏡池眼神居然如此明亮。
她嗤聲:「被你的追求者傳成舔狗,誰能高興?」
沈鏡池微微揚眉,頗有些啼笑皆非。
誰能有這本事?讓她林大小姐當舔狗?
他重新靠回去,聲色慵懶:「以前內科輪轉的時候,在心內和她待過一個月,出科之後再沒有聯繫過。」
當時幾個愣頭青在同一科輪轉,難免互助一下,他也壓根沒想過人家會喜歡自己,因為除了工作,私底下根本無話可聊。
「留院以後才知道她什麼想法,」沈鏡池繼續說,「但除了手術時間,我和她私下沒有任何來往。」
他說完,房間靜了片刻。
林稚握著手機,慢慢反應過來,他是在向她解釋。
其實根本沒必要,她也並非懷疑什麼,可他偏偏要把事情解釋透,跟故意似的。
又是這樣似是而非的把戲……
但她反應很快,立刻調整回來,一副根本沒上心的樣子:「哦,我又沒問。」
沈鏡池哼笑了聲:「嗯,算我自願交代。」
他不接招,林稚便打不出連擊,正琢磨下文,聽他又說了句:「該你了。」
「?」
林稚抬頭,與他對視:「什麼該我?」
「該你交代。」
「……衛姿蓓的男朋友,我有什麼好交代的。」
沈鏡池詫異:「她又換人了?」
「人家都空窗幾個月了。」
「……行。」沈鏡池咳了聲,垂眸重回視頻,「一人交代一句,很公平。」
再扯這種狀似查崗的問題,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兩人同時沉默,看視頻的看視頻,回消息的回消息。
回完最後一條,林稚起身準備去洗澡。
人沒走出客廳,沈鏡池又叫住她:「吃不吃夜宵?」
「你沒吃晚飯啊?」
「沒吃飽,」沈鏡池已經切到外賣APP,「炸雞,吃嗎?」
「我吃不了多少,你隨便點吧。」林稚說完,轉身就去主臥了。
那語氣,活脫脫吩咐奴才似的。
沈鏡池捺捺嘴角,隨意在一家連鎖店下了單。
訂好外賣,見微信在彈消息,點進去才知道許岸笙惹上了八卦新聞。
蕭恆在群里發問,當事人卻始終沒露面,沈鏡池正要問兩句,沙發那頭,林稚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本不想管,奈何鈴聲實在持久,俯身過去看,是衛姿蓓的來電。正猶豫要不要替她接,目光旁移,卻看見林稚那隻開著口的肩包。
包里有個東西凸出一角,沈鏡池雖然沒吃過豬肉,但見過豬跑。
他疑心自己看錯,拿出來一看,卻發現真是盒保險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