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有發動機的聲音在門口停下，是秦旭的父親秦益回來了。
秦旭和周諾喊人。
「爸。」
「叔叔。」
秦益笑著點頭，打量了周諾幾眼，「諾諾是不是瘦了？工作很辛苦吧？」
周諾摸了摸臉，「應該沒有，我昨天稱了，還重了一斤。」
秦益爽朗一笑，「還是不夠，女孩子胖一點健康，等會多吃點，你雲姨讓人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還煲了肉蓯蓉湯，很鮮美，等會多喝兩碗。」
周諾笑了笑，她想，秦錚大概是遺傳她的。
因為她也喜歡吃雲蘿阿姨家的紅燒肉。
「我會的叔叔，我中午特意少吃了半碗飯，就是打算今晚能多吃一點。」
秦益和雲蘿吃飯比較隨性，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
飯桌上，秦益和秦旭說著一些政策上的事情，又說到公司醫療什麼的。
雲蘿則和周諾在談論最近的時尚，雲蘿雖然是醫生，但她是個時尚的醫生，穿著打扮無一不精緻，只是在醫院比較低調而已。
周諾趁機和她說起她和秦老夫人的晚宴旗袍，「我打算用織錦緞，秦奶奶年紀稍大，用藏藍色顯得沉穩貴氣，您年輕，琥珀黃更顯氣色。」
雲蘿連連點頭，「交給你，你就放心大膽去做吧，這幾年語諾在你手裡更加發揚光大，你媽也算是後繼有人了。」
說到蘇語，兩人的心情都有些低落。
雲蘿給周諾夾菜，「別想這麼多，快吃菜，一會涼了不好吃。」
飯後，周諾去了洗手間，回來的時候，經過庭院。
院子裡種了南天竹，竹枝遒勁，微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影影綽綽。
前面有人在說話，她頓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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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蘿看著比自己高一個頭的兒子，「你今年二十五，諾諾二十三，訂婚也有五年了，什麼時候領證，什麼時候婚禮，你心裡有章程了嗎？」
周諾垂著眼，久久沒有聽到秦旭的回應。
她想，幸好雲蘿阿姨一向顧及她的面子，這些話沒有當著她的面問，否則她都不知道有多尷尬。
秦旭視線落在對面的屋檐上，仿佛沒有焦點。
「媽，二十五歲也還好吧，說得您兒子像三十五歲，小叔快三十了，都還沒女朋友呢。」
雲蘿沒好氣，「你小叔是你小叔，你是你，你二十五是沒什麼，可你得想想諾諾，諾諾和他爸那邊也不親，早點嫁過來，也多幾個人關心她。」
秦旭：「現在也沒影響你們關心她啊。」
「你不懂。」雲蘿說：「沒正式成為我們家的人，不敢關心太過，諾諾那孩子，過於熱情她會不自在。」
一句話，聽得周諾幾乎要流淚。
她想，如果以後她和秦旭真要走到退婚那一步，能不能只退未婚夫，把雲蘿阿姨留給她？
秦旭這次沉默的時間短一點，「再等等吧，等我再打拼一兩年。」
他總算給了大概時間，雲蘿也不多說什麼了，孩子逼得太緊容易有逆反心理，逼一逼，松一松，得掌握節奏。
她抬頭看了看，小時候爬的柿子樹還在，正值春天，樹幹抽出了綠色的嫩芽，再過不久，嫩芽會長出新葉，會開花結果，等到年底，又是滿樹的紅燈籠。
她咽了咽喉，喉嚨湧上一股澀味，像極了當年柿子的味道。
她返身回到客廳，雲蘿和秦旭也回來了。
雲蘿關心道：「諾諾是不是不舒服？怎麼去了這麼久？」
「沒有。」周諾笑道：「剛才去後院看柿子樹了。」
說起這個雲蘿笑了起來，「當年你爬樹的照片我還留著呢，小時候跟皮猴一樣，想不到長大了文文靜靜的。」
周諾撒嬌：「雲姨，我有很多黑歷史在您這，您可千萬別泄露出去，要不然我沒臉見人了。」
雲蘿逗趣，「多可愛啊。」
又聊了一會，秦旭站起身，「媽，時間不早了，我先送諾諾回去。」
雲蘿這才依依不捨拉著周諾的手說：「路上小心，有空多來看看雲姨。」
周諾點頭，又和秦益道別。
雲蘿送他們到車前，看著車子慢慢駛離大門才返身回屋子去了。
路上，秦旭認真開車，周諾低頭和秦錚發信息。
秦錚在兩小時前發了張照片過來，是她的工作檯。
秦錚幫她把桌面收拾得整整齊齊，針線、劃粉、剪刀、軟尺，一一排列整齊，後面木架上碼著的各色布料，也按紅、黃、藍、綠、白等顏色碼好。
跟個田螺姑娘似的。
周諾唇角笑意明顯，【你回去了嗎？】
秦錚很快回覆：【到家了，剛洗完澡，小狗乖巧.gif】
周諾：【嗯，真乖，小狗摸頭.gif】
秦錚的信息馬上又跳出來，【媽，你在回來了嗎？】
周諾：【在回去了，二十分鐘左右到。】
秦錚：【我去樓下接你。】
周諾：【好。】
她放下手機，看著道路兩邊飛快倒退的路燈，眉眼舒展。
家裡有人等她回家。
這個感覺真好。
「什麼事這麼高興？」秦旭余光中瞥了她一眼問道。
周諾看著前方，她之前都沒發現，虞城的夜色很美，霓虹燈閃爍時，像天空的星星在眨眼。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很清透，「有個朋友養了小狗，小狗很乖，會等她回家。」
「你也想養？」秦旭想了想說，「蘇蔓家裡養有純種的薩摩耶，最近好像生了幾隻小狗，要不要給你抱一隻回來？」
周諾看到蘇蔓發過朋友圈，是很可愛，很萌。
她笑著拒絕，「不用，我怕照顧不好它。」
汽車在路上疾馳，很快到柒府。
周諾自己開了車門下車，晚風有些涼，她攏了攏大衣，「我回去了。」
「我送你上去吧。」秦旭也下了車。
周諾擺擺手，「不用，就幾步路，這裡安保還可以。」
她倒退著和他揮手，沒注意身後有個小石頭，她不小心踩到，踉蹌了下。
「小心。」
一隻大掌握住她的腰把她扶住。
由於慣性，周諾身體下意識往他懷裡靠，男人身上的氣息包裹住她。
下一瞬，周諾感覺到秦旭身體僵了下。
她若無其事從他懷裡出來，身後那隻手也隨即鬆開。
周諾垂著眼說：「你回去吧，我也上去了。」
秦旭抬了下手，似乎想拉她，「諾諾……」
周諾仿佛沒看到他的動作，退後一步，伸手把掉在面前的髮絲挽到耳後，抬眼看向他時輕輕彎著唇，如往常一樣叮囑，「秦旭哥，開車小心，到家報個平安。」
周諾轉身，慢慢走進大門，她能感覺得到，身後有道目光在看她，但她一次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