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錚吃完關東煮把垃圾扔了，又在網上預約了辦理身份證，回頭注意到周諾手機上多了一個掛件，拿過來看了下。
「媽，這照片什麼時候拍的？看起來還很小啊，你的臉還有些嬰兒肥，好可愛。」
周諾說：「十八歲訂婚的時候。」
她記得這張照片。
訂婚宴前，她問秦旭有沒有喜歡的人，秦旭說沒有，讓她不要多想。
她以為秦旭就真的和那個女生一刀兩斷了。
之後，他們在宴席上接受大家的祝福，兩家互相交換訂親信物，最後是拍照。
她和秦旭心裡都藏著事，拍照的時候，兩人都沒怎麼笑。
攝影師喊道：「準新娘，準新郎笑開心點餵……」
他們連忙調整臉上表情，隨後咔嚓一聲，笑容被定格。
後來，照片洗出來，周諾才看到，他們那天，兩人的笑容都有些僵硬，略顯刻意。
秦錚欣賞了一會，得出結論：「沒有你和我爸的結婚照好看。」
周諾：「你是你爸的毒唯。」
「才不是。」秦錚搬出自己的理由，「你和我爸的結婚照，笑得很開心，那笑容一看就知道是發自內心的，你和三堂哥……笑得這麼勉強……媽，你倆當時沒有被誰逼迫吧？」
周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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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周諾和秦錚下樓才想起來她的車打不著火，剛想打電話給4S店的人來，有個穿著維修工衣服的男人走過來，「您好，是周小姐嗎？」
周諾點點頭。
男人拿出工作證，「周小姐，您好，我叫何剛，是秦先生派我過來的，他說您的車打不著火，我幫您看看。」
秦先生就是秦曜，他嫌四爺不好聽，家裡人都喊他秦先生。
周諾打量了他幾眼，有些不確定，拿出手機想打電話問問秦曜，秦錚拉住她，「媽，我認識他，他是秦家老宅那邊的車輛維修工，不過，他現在的樣子年輕好多。」
既然秦錚認識他，那人應該沒有問題的，她開了鎖，「那麻煩你幫我看看。」
說話間，周諾的手機響了，是秦曜。
「喂，小叔。」
秦曜清冷的聲音順著電流傳過來，「有個維修工叫何剛，讓他幫你檢查一下車子。」
「已經到了。」周諾說，她其實還想問問，他怎麼猜她昨晚肯定沒有找秦旭幫忙，畢竟他話都勸到那份上了。
秦曜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麼，聲音慢條斯理，「何剛去你家附近辦事，我就順路讓他過來看一看，如果你的車修好了最好，沒修的話，他這一趟正好能幫到你。」
周諾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謝謝小叔。」
「客氣。」
話題似乎講完了，一時之間誰都沒有開口，也沒掛，就這麼通著電話，似乎都在等對方開口。
過了好一會，周諾聽到有人在電話那頭喊他開會，她連忙說：「那小叔你忙吧。」
等掛斷電話，何剛也檢查完了，走過來說道：「周小姐，是蓄電池沒電了，您在這裡等一會，我去店裡買個新蓄電池就回來。」
這車是周諾滿十八歲拿到駕駛證後買的，已經用了六、七年了，電池沒電也很正常。
周諾說：「那麻煩你了，等你回來我給你轉錢。」
何剛開著車出去了。
秦錚站在她旁邊問：「媽，我爸怎麼知道你的車壞了？你倆現在是不是私下聯絡很頻繁了？昨晚真是我爸送你回來的？」
周諾手指戳了下他的手臂，「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秦錚嘆了口氣，「幾天沒見我爸，有點想他了，不行，我得想辦法加到我爸的微信，我想給他打視頻。」
這個周諾愛莫能助，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他精神上的鼓勵，「加油。」
秦錚：「……」
何剛很快回來，換上新電池車子就能打火了，周諾說給他轉電池的錢。
何剛說不用，「秦先生說有費用回去跟他報銷就行，您的車子我剛才全部檢查過了，保養得很好，請放心開吧。」
說完就開著車走了。
周諾想了想，在網上大概查了一下價格，估高几百塊給秦曜轉過去。
秦曜：【？】
周諾：【換電池的錢。】
秦曜給她退了回來，還回了一句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家公司破產了。】
周諾：【……】
誰會詛咒自己公司破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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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前一天晚上，周諾要回周家，明天要一大早出發去祭拜先人。
周諾下班回家陪著秦錚吃過晚飯，臨出門前交待，「秦錚，我走了，晚上關好門窗，空調抽濕別開太低，冰箱裡有肉有菜有麵條還有雞蛋，外賣不好吃就自己煮。」
秦錚乖巧點頭，「我知道的。」
停了幾秒，他又問：「媽，我真的不能一起去看外婆嗎？」
昨天他就問過一次，被拒絕了。
這一次，周諾還是拒絕，但語氣軟了些，摸著他的腦袋說：「現在不行，你的身份現在不好說，等過段時間我單獨帶你去看她。」
秦錚想想也是，「那好吧，你要沒時間的話，我自己去也行。」
他現在有了戶口本，再辦好身份證，感覺可以橫著走了。
周諾應道：「到時再看，總會有時間的。」
她又問：「一直沒聽你提起過外公，在未來，我和你外公關係很不好嗎？」
周諾眼睛有些澀意，頓了好半晌，才啞聲說：「他……現在才五十二歲……」
按這個時間算，父親不到六十歲就走了。
翌日一大早，一家開著車上了山，祭拜過祖先，周懷時手裡拎著香燭，周諾抱著百合花來到蘇語的墓碑前。
周諾拿了抹布擦掉墓碑上的灰塵，連路旁的碎石都清理得乾乾淨淨，之後才把花放在墓碑前，周懷時點燃了香燭。
兩人全程沒有說話。
祭拜完和黎清柔母女匯合，一家人去了臻美齋吃飯。
點好菜，黎清柔母女去洗手間，周懷時看向周諾，「諾諾，我聽說秦老夫人和周二夫人的禮服是在語諾做的？」
周諾在洗杯子，手頓了下，「有什麼問題？」
「能有什麼問題，」周懷時眼神有些迴避，「就問問你做好沒有。」
周諾直言不諱：「做好又如何，沒做好又如何？」
周懷時喝了口茶，「綰綰新開了一家店，也是做服裝的，如果你沒做好的話，可以將單子轉給綰綰做，她店裡請了幾個有名的手藝人，只是現在剛起步，沒什麼人氣，如果她幫你做好禮服，名氣打出去了，以後就不愁沒生意了。」
周諾猝然抬頭看他，眼睛裡的失望掩飾不住，「爸，您自己聽聽這話合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