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非亭敲了他一記,有點刮目相看的意味,「鐵蛋,你最近吃什麼了?怎麼突然長進了?」
莊紀州挑眉:「我這叫大智若愚。」
沈非亭上下打量著他,「想不到你這麼大個人,還能長腦子,真不容易。」
莊紀州冷哼:「你怎麼罵人呢?不過,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
「不,是在誇你。」
「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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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諾落座,有些驚訝,秦旭向來注重隱私,這一次竟然沒有選包間,而是選擇坐在大廳。
不過,她隨遇而安,坐哪兒都行。
歐式的餐桌上點著蠟燭,燭光搖曳,映照得對面的人臉有些模糊。
周諾不能喝酒,秦旭準備的是鮮榨的果汁,手邊是從厄瓜多空運過來的宙斯藍玫瑰,花香、水果的甜香、酒香以及香熏的味道交織一起,不濃烈,恰到好處的好聞。
浪漫溫馨的布置,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秦旭的求婚現場。
怎麼可能呢?
周諾看了眼其他桌子,大概是因為這裡是西餐廳,每張桌子都點了蠟燭,也有插花,只是每張桌子上的花不一樣。
她收回視線,轉而看向廳那頭的舞台上,那裡坐著一名鋼琴師在演奏世界名曲,悠揚的琴聲讓人心情放鬆了幾分。
周諾小時候也學過一段時間的鋼琴,聽得入了迷。
上菜時,經理親自前來服務,把從兩小時前才從澳洲進口回來的牛排放在他們面前,隨後躬身退下。
秦旭幫她把牛排切成小塊推到她面前,嗓音里是若有似無的寵溺,「試試,等會冷了不好吃。」
「謝謝秦旭哥。」
周諾沉默地把牛排吃完,餘光瞥向窗外。
空中一號花園是虞城第三高的建築,從這裡看出去,能俯瞰半座城市,此時的虞城燈火通明,一盞盞燈倒映在江水中,連接成一條條銀色的光帶,似銀河般耀眼。
這時,空蕩蕩的天空突然閃爍了幾下,數不清的無人機出現在那裡,它們排列隊型,變幻各種圖案。
周諾看到一個小女孩和一個小男孩在地上玩耍,他們一起吃飯一起睡覺,隨著他們慢慢長大,他們去了不同的學校上學讀書,但周末時男孩會輔導女孩功課。
後來他們上了初中,學業繁忙了,聯繫少了,只有節假日的時間才會相聚,隨著時間變化,男孩女孩又長大了,因長時間不聯繫,他們變得陌生,等到女孩上了大學,他們因一紙婚約而訂婚……
餐廳許多人都好奇地走到窗邊,舉著手機拍照,議論紛紛,都在猜是哪個貴公子要準備求婚。
周諾看了一會,沉默地收回視線。
又是無人機,又是浪漫的玫瑰花,大概是這個餐廳里的某個男生準備表白了吧,真是大手筆啊。
這世間的人千千萬,每時每刻都有人在出生,也有人死亡,有人在求婚,也有情侶分道揚鑣。
秦旭看著她,伸出右手,眸光溫柔,「想去窗邊看看嗎?那裡可以看清楚一點。」
周諾視線掠過他的手落在他輪廓清晰的臉上。
他們打小就認識,青梅竹馬長大,認識二十三年,五年的未婚夫妻,她內心很感激他,無論怎樣,如果沒有他,她不可能這麼容易離開那個讓她窒息的家。
他處處細心,對她的照顧無微不至,他會包容她所有的缺點,耐心、縱容她所有,仿佛她做什麼事情他都能體諒。
在他身上,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他像一個大哥哥,給了妹妹所有的偏愛和關心。
可也僅僅是大哥哥和妹妹而已。
他們名義上是未婚夫妻,實際上他們之間始終有一道難以逾越的距離。
這個距離是友達以上,而戀人未滿。
她不怨怪他,感情沒有對錯,只有時機出現的對不對。
秦旭很好。
她也很好。
他們都是很好的人,只是不合適。
周諾站起身走到秦旭面前,在他的目光中,她輕聲開口:「秦旭哥,我可以抱一抱你嗎?」
秦旭怔愣了下,隨後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他長身直立,推開椅子,張開雙手,「好啊,抱多久都可以。」
周諾上前,伸手輕輕抱住他。
他的肩膀很寬厚,懷抱很暖,讓人感覺很安心。
只是不屬於她。
說來也是好笑,他們做未婚夫妻這麼久,還是第一次這么正式的擁抱,可也是最後一次。
秦旭隱隱感覺哪裡不對。
這個擁抱,沒有任何曖昧,甚至連肢體接觸都沒有。
他形容不出來。
那種她要飛走的可怕感覺又出現了。
他張開的雙手緩緩收起,剛要摟上她的腰肢時,周諾已經先進一步鬆開他。
她退後兩步,落在半米外的地方,仿佛那裡是她的安全距離,抬眼看向他的眸光清澈如平靜的湖水,裡面沒有一絲波瀾。
頭頂的水晶燈把她籠罩住,她的聲音仿佛從遠古的地方傳來,似晨鐘暮鼓般撞擊著他的心臟。
「秦旭哥,這些年承蒙你的照顧,我很感激,小時候的很多記憶我已經沒有了,但從我有記憶以來,你在我的心裡一直占據著很重要的地位,我永遠記得我十八歲那年春節,你帶我去看的煙花,後來,我看過很多更壯觀的煙花,可再也沒有那一次讓我印象深刻。」
「我們還有很多共同的美好回憶,因為你,我認識了你的朋友和家人,你把我帶到秦家,讓我感受到了長輩對我的愛護,讓我獲得了家庭的溫暖。」
「諾諾……」秦旭心頭有個不好的預感,剛想要說話,被周諾打斷。
「秦旭哥,你聽我說完,我知道你作為我的未婚夫,你付出了很多,也承受了很多,這個身份束縛住你,讓你沒法追求自己真正的幸福。」
「我很抱歉,是我自私,用未婚夫的名義綁住你這麼多年,也許,最適合我們的關係不是未婚夫妻,而是兄妹,就像我們小時候那樣。」
周諾和他面對面,深吸一口氣,直視他的眼睛,「秦旭哥,聚散終有時,我們就走到這兒吧,往後的日子我就不陪你走了,我們的婚約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