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熙辰懶得打字，隨手回了個「嗯」。
對面估計沒想到他這麼幹脆，過了兩分鐘才發來一個測試埠，附了長長的攻防規則說明。
言熙辰掃了一眼就關了頁面，指尖落在了鍵盤上。
宿舍里很靜，只有電腦屏幕的冷白光，映在少年的臉上。
平日裡總是半眯著、帶著困意的眼睛，此刻完全睜開了。
黑眸里亮得驚人，銳利、冷靜，帶著成竹在胸的散漫，和白天那個永遠睡不醒的少年，判若兩人。
指尖敲擊鍵盤的聲音很輕，卻快得帶出了殘影。
一行行代碼在屏幕上飛速滾動，黑色的窗口裡，字符像流水一樣往下刷。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到了中天，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在書桌前的背影上。
言熙辰指尖頓了半秒，按下回車。
屏幕上彈出一行綠色的提示：【第一層防禦，已突破】
他眼皮都沒抬，指尖繼續在鍵盤上翻飛，嘴角勾起一抹很淺的、沒什麼溫度的笑。
太簡單了。
謝氏的核心防火牆，也不過如此。
宿舍里依舊只有均勻的呼吸聲，和輕得幾乎聽不見的鍵盤敲擊聲。
另一邊，第一層防禦被突破的提示音跳出來時，謝氏集團技術部的值班員正捧著泡麵打哈欠。
他盯著屏幕愣了三秒，一口泡麵嗆在喉嚨里，咳得眼淚都出來了，手忙腳亂地去拍旁邊同事的肩膀：「我靠別睡了別睡了！防火牆報警！第一層被人破了！」
同事迷迷糊糊湊過來，看清屏幕上紅色的預警標識，瞬間清醒了大半：「不可能吧？這懸賞掛了一個月，連第一層外圍都沒人摸得進來，是不是誤報？」
話音剛落，第二道預警緊跟著彈了出來——對方已經突破第一層的次級攔截，正往第二層核心防護區沖，速度快得離譜。
兩個人臉都白了，抓起電話就給技術部王主管打過去。
凌晨一點的電話，接通時那邊還帶著起床氣，等聽清「防火牆被攻」五個字，王主管瞬間從床上彈起來，外套都沒穿好就往公司趕，路上挨個給部門核心成員打緊急電話。
整個謝氏技術部，深夜被一通警報全炸醒了。
而攻擊的始作俑者，正靠在宿舍的椅子上，指尖慢悠悠敲著鍵盤。
屏幕的冷光映在言熙辰臉上，把他平日裡總帶著倦意的眼尾照得發亮。
他左手邊放著半罐冰可樂，是下午剩下的，氣都跑了大半，他喝了一口，皺了皺眉，指尖卻沒停。
第一層確實太簡單了，跟紙糊的沒兩樣，也就唬唬半吊子水平的人。
第二層才稍微有點意思，嵌套了三層蜜罐陷阱，普通黑客闖進來，多半要被反追蹤到IP。
可惜在他眼裡，這些陷阱的排布邏輯太規整了，一眼就能看穿破綻。
言熙辰指尖在觸控板上劃了一下，繞開最隱蔽的那個追蹤程序，順著防火牆的縫隙鑽進去，動作輕得像一陣風，連預警都延遲了整整十秒。
他打了個哈欠，眼眶泛出點生理性的紅。
還行，沒無聊到讓人犯困。
謝氏大廈的技術部里，十幾個人圍著主屏幕站成一圈，大氣都不敢喘。
王主管盯著屏幕上不斷移動的攻擊節點，額頭上的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滴。
他們引以為傲的第二層防禦，在對方手裡像走平地一樣，所有的攔截措施剛布置下去，轉頭就被繞開了，連對方的真實IP都摸不到半分。
「王哥，對方……對方沒碰核心數據，就是純突破，沒搞破壞。」一個技術員盯著後台數據，聲音發顫。
王主管咬著牙：「沒搞破壞也得攔住！這要是讓他闖進第三層核心區，我們整個部門都得捲鋪蓋走人！」
他轉頭就給總裁特助陳默打了電話，深更半夜打擾總裁休息，他心裡也打鼓，可這事太大了，根本瞞不住。
電話接通，陳默的聲音帶著睡意，等聽完匯報，沉默了兩秒，只丟下一句：「我馬上通知謝總，你們先盡全力攔截。」
宿舍里，窗外的月亮往雲層里躲了躲。
言熙辰指尖頓了半秒，看著屏幕上跳出來的第二層防禦突破提示，挑了挑眉。
比預想的，還快了二十分鐘。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目光落在第三層核心防禦的入口上。
那是謝氏集團最核心的商業數據防護層，據說花了幾十億請國外團隊搭建，號稱三十年無人能破。
言熙辰眨了眨眼，指尖重新落回鍵盤。
那就試試，到底有多硬。
謝昭趕到公司的時候，是凌晨兩點四十分。
他穿著深色的家居外套，沒打領帶，領口鬆了兩顆扣子。
平日裡冷硬的眉眼帶著點深夜的倦意，卻半點不影響周身的壓迫感。
技術部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盯著主屏幕，連頭都不敢回。
「情況怎麼樣？」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沉了幾分。
王主管趕緊迎上去，臉色難看：「謝總，對方已經突破第二層了，現在正在攻第三層的外圍。」
「我們布置了八道攔截，全被繞開了，反追蹤根本追不上，對方的IP跳了十七個國家，完全摸不到真實地址。」
謝昭沒說話，走到大屏幕前站定。
屏幕上，代表攻擊者的光點正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路徑，往核心防禦區鑽。
每一步都精準踩在防火牆的薄弱點上，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專業得像在走自己家的後門。
「有沒有動資料庫？」他問。
「沒有。」王主管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從進來開始，對方就只碰防禦系統，一份數據都沒拷貝，也沒植入病毒，就是純攻防。」
謝昭的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黑眸里閃過一絲興味。
不是來偷資料的，那就是衝著懸賞來的。
可掛了一個月的懸賞，沒人能摸到第二層，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宿舍的檯燈調得很暗，只照亮書桌一小塊地方。
言熙辰的指尖越敲越快，鍵盤聲輕得像雨打樹葉，卻密得沒有縫隙。
第三層防禦確實有點東西，嵌套的加密邏輯環環相扣，稍有不慎就會觸發鎖死機制。
他難得坐直了身子，眼神專注得很，平日裡總是耷拉著的眼皮已經完全抬起來，黑眸里映著滾動的代碼，亮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