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床上的林陽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言熙辰指尖頓了頓,把鍵盤的敲擊聲壓得更輕了。
他可不想把室友吵醒。
指尖划過最後一道加密鎖,言熙辰按下回車。
屏幕上跳出一行綠色的小字:【核心防禦層,已突破】。
他看了眼右下角的時間,凌晨三點十七分。
從接單到捅穿三層核心防禦,滿打滿算,三個小時多一點。
言熙辰鬆了口氣,往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心裡給謝氏的防禦系統打了個及格分。
勉強能看,就是漏洞太多了。
謝氏技術部里,看著屏幕上跳出來的核心層突破預警,所有人都僵住了。
房間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王主管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動了動,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們花了三年時間、幾十億成本搭建的核心防火牆,被人用三個小時,就這麼破了?
他們甚至連對方是誰、從哪來的,都一無所知。
謝昭卻沒生氣,反而往前湊了半步,目光落在屏幕上,聲音低沉:「盯著後台,看他接下來要做什麼。」
按照懸賞規則,攻破三層防禦就算挑戰成功,對方隨時可以領錢走人。
可謝昭總覺得,能有這種技術的人,不會只滿足於攻破而已。
果然,下一秒,技術員突然喊出聲:「謝總!他沒走!他……他在掃描核心系統的漏洞!」
所有人瞬間圍了上去,看著後台不斷跳出來的漏洞檢測報告,一個個眼睛都看直了。
二十一處高危漏洞,十二處中危漏洞,全是他們內部測試了無數次都沒發現的隱藏問題。
這個人,不僅破了他們的防火牆,還順手把系統的底給摸了個遍。
言熙辰確實沒走。
倒不是好心,純粹是職業病犯了。
前世他做網絡安全,最看不得這種滿是窟窿的核心系統,就像看著一棟四面漏風的房子,總忍不住想伸手堵一堵。
反正也睡不著,閒著也是閒著。
他指尖翻飛,順著掃出來的漏洞一個個補。
這些漏洞藏得很深,有的在底層代碼的邏輯死角里,有的在接口的交互縫隙中,稍有不慎就會引發系統崩潰。
可言熙辰下手極穩,每一行代碼都精準得像量過,補完一個,系統的防禦強度就往上跳一截。
他補得專注,連可樂喝完了都沒察覺。
謝氏技術部里,已經從最開始的慌張,變成了集體懵圈。
十幾個人圍在屏幕前,看著後台一行行新增的補丁代碼,表情從警惕到疑惑,再到難以置信,最後變成了茫然。
「他……他這是在給我們補漏洞?」一個年輕的技術員最先反應過來,聲音都飄了,「我沒看錯吧?這是高危漏洞的補丁啊!比我們之前寫的嚴謹多了!」
王主管也傻了,盯著那串代碼看了半天,越看越心驚。
不是惡作劇,也不是留後門,是正兒八經的漏洞修復。
邏輯嚴密,代碼精簡,水平比他們整個部門加起來都高。
「這叫什麼事啊?」他喃喃自語,「大佬深夜闖核心系統,免費給我們打補丁?」
謝昭站在最前面,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有意思。
他見過太多為了錢、為了數據、為了名氣的黑客,還是頭一次見這種,闖進來不為別的,專門給人修系統的。
時間一點點過去,窗外的天開始蒙蒙亮。
言熙辰補完第二十三個高危漏洞,伸了個懶腰,頸椎發出輕微的響聲。
他掃了一眼整個核心系統,漏洞是補完了,可整套防禦邏輯太繞了,層層疊疊的,運行效率低得離譜,就像給人穿了十幾層棉襖,看著厚,實則笨重。
言熙辰皺了皺眉。
算了,都做到這一步了,順手改了吧。
他重新坐直身子,指尖再次落回鍵盤。
這一次,他動的是底層的防禦邏輯框架,相當於給整個系統換一副更結實的骨架。
這比補漏洞難多了,稍有不慎就會讓整個系統崩盤。
可言熙辰的動作半點不猶豫,一行行代碼敲下去,舊的邏輯被拆解,新的框架慢慢成型,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像早就演練過千百遍。
另一邊的技術部里,有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在重構防禦邏輯!」王主管的聲音都在抖,往前湊得幾乎貼到屏幕上,「我的天,他居然直接動底層框架!不怕把系統搞崩嗎?」
可隨著代碼一點點落地,後台顯示的系統運行效率開始穩步攀升。
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最後穩穩停在了百分之三十五的漲幅上。
整個核心防禦系統,不僅沒崩,反而比原來更流暢、更堅固了。
房間裡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看著屏幕,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哪是普通黑客,這是技術大佬下凡啊。
謝昭的目光深了深,轉頭對陳默吩咐:
「懸賞金加倍打過去,另外,準備一份年度技術顧問合同,年薪一千萬,條件隨他開。」
陳默愣了一下,隨即應聲:「是,謝總。」
他跟著謝昭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謝總對一個素未謀面的人,給出這麼高的價碼。
凌晨五點多,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言熙辰終於停了手。
他看著優化完成的防禦系統,掃了一遍運行數據,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下總算能看了,不至於隨便來個有點水平的人就能闖進來。
他指尖在鍵盤上頓了頓,想著總得來個落款,不然白忙活這大半夜了。
也沒留什麼複雜的標識,就在核心系統最底層的代碼角落,敲了一個極小的白色字母「Y」。
不仔細扒根本發現不了,懂的人自然能看見。
敲完最後一個字母,言熙辰乾淨利落地退出系統,切斷所有連接,順手把自己的操作痕跡擦得一乾二淨,連個數據殘影都沒留下。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做完之後直接合上電腦,扔到一邊。
困意瞬間涌了上來,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淚都出來了,踩著拖鞋洗了把臉,然後爬到床上,拉上床簾,頭剛沾到枕頭,呼吸就沉了下去。
熬了一整夜,總算能睡個好覺了。
謝氏技術部里,所有人盯著突然安靜下來的後台,愣了好半天。
「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