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管最先反應過來,趕緊讓人溯源追蹤,可查來查去,除了層層跳轉的虛假IP,什麼都沒剩下。
對方就像深夜裡的一陣風,吹過來把系統修好了,轉頭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找到什麼標記了嗎?」謝昭開口。
技術員趕緊翻查核心系統的底層代碼,翻了十幾分鐘,才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發現了那個小小的藝術字母「Y」。
「謝總,找到了!只有一個字母Y,應該是他的代號。」
謝昭走過去,看著屏幕上那個孤零零翹著小尾巴的白色字母,指尖在身側蜷了蜷。
Y。
他把這個字母在心裡念了一遍,抬眼看向王主管:「所有代碼備份,組織全員復盤學習,另外,全網追蹤這個Y,任何線索都不能放過。」
「是!」
「還有,」謝昭頓了頓,補充道,「懸賞金按最高標準打過去,額外追加一百萬,就當是補丁的酬勞,帳號是匿名的也沒關係,能轉進去就行。」
王主管連連點頭,心裡徹底服了。
別說三百萬,就算給五百萬,這波都血賺,人家不僅測了防火牆,還免費升級了整套系統,這水平,花錢都請不來。
天光大亮的時候,技術部的人還在加班。
沒人有怨言,所有人都圍著那套優化後的代碼研究,越看越心驚,越看越佩服。
有人忍不住感嘆,說這才是真正的頂尖大佬,神龍見首不見尾。
陳默把整理好的報告遞給謝昭,低聲說:「謝總,目前完全查不到Y的身份信息,反追蹤能力太強了,只能確定對方在國內,大概率是單人作戰,沒有團隊。」
謝昭接過報告,翻了兩頁,放在桌上。
「不急。」
他看向窗外漸亮的天色,眼神裡帶著勢在必得的篤定。
「這樣的人,遲早會再露面,我要的是他這個人,不是一次兩次的合作。」
言熙辰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
從凌晨五點多一直睡到下午三點,中間林陽喊他吃午飯,喊了三次,床簾里都沒動靜。
林陽嚇得夠嗆,湊在帘子邊上聽了半天,聽見裡面均勻的呼吸聲,才鬆了口氣,想起軍訓時教官說他站著都能睡,也就由著他去了。
直到下午四點多,言熙辰才迷迷糊糊掀開床簾,頭髮亂得像鳥窩,眼睛腫著,一臉沒睡醒的樣子。
「醒了辰辰?」林陽坐在下面打遊戲,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可太能睡了,從昨天吃完睡到現在整整十幾二十個小時,我都怕你睡過去了。」
言熙辰沒說話,踩著梯子爬下來,洗漱完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杯涼水,仰頭喝了大半杯,才緩過神來。
他摸出手機,按亮屏幕。
三條銀行到帳提醒彈出來,一條一百萬,一條一百萬,一條一百萬。
加起來三百萬,備註是謝氏懸賞金。
言熙辰掃了一眼,原本還帶著睡意的眼睛亮了一瞬,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
三百萬,不算多,但好歹是錢,離他的小目標又近了一小步。
不過跟前世經手的項目比起來,這點錢確實不夠看,他很快就把那點小激動壓了下去,隨手把手機扔回桌上。
「後天就正式開課了,你知道不?」林陽放下遊戲手柄,湊過來跟他說,「明天要領教材,還要去畫室領畫架畫板,咱們班的畫室在三樓,聽說張教授帶我們的基礎油畫課,就是上次看你板報的那個教授!」
言熙辰「嗯」了一聲,拉開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麵包咬了一口。
正式開課也好,總比軍訓站太陽底下強,至少教室里有桌子,困了能趴著睡。
他腦子裡昏昏沉沉的,全是睡意,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隨手接的一個懸賞,已經在整個國內網絡安全圈,掀起了多大的風浪。
當天下午,謝氏集團懸賞被攻破的消息,悄悄在技術論壇傳開了。
一開始沒人信,說謝氏的防火牆是什麼水平,怎麼可能有人破得了。
直到有內部人員匿名爆料,說對方不僅破了三層防禦,還順手給系統升了級,只留了個Y的標記,整個論壇瞬間炸了。
「Y?哪個Y?之前那個幫銀行補系統漏洞的Y?」
「我靠,不會是那個傳說中的獨行大佬吧?他不是銷聲匿跡好幾年了嗎?」
「謝氏這波血賺啊,三百萬請Y出手做一次系統升級,擱平時幾千萬都請不動!」
帖子蓋了幾千樓,全是討論這位神秘Y大佬的,有人猜他是國外回來的頂尖技術專家,有人猜是某個大廠的技術總監隱姓埋名,猜來猜去,沒人能拿出實錘。
而言熙辰刷到這個帖子的時候,正靠在椅子上消食,只掃了一眼,就隨手划走了。
跟他可沒關係,他又不是Y,他是QAQ。
晚上,江嶼白的消息發了過來,依舊是那副嘴硬的語氣:
【後天開課,缺不缺畫具?我剛好路過美院,順路給你帶點過去。】
言熙辰看著「剛好路過」四個字,挑了挑眉。
江家在城西,美院在城東,跨了大半個城市,也不知道是怎麼個順路法。
他沒戳破,回了兩個字:【隨便】
反正不要白不要。
發完消息,他打了個哈欠,爬上床準備接著睡。
軍訓休整就剩最後一天,得抓緊時間補覺,畢竟正式上課,就不能想睡多久睡多久了
第二天上午,言熙辰是被宿舍樓下的電話喊醒的。
江嶼白的車停在宿舍樓下,人靠在黑色跑車旁邊,戴著墨鏡,手裡拎著兩個大袋子,引得路過的女生頻頻回頭看。
言熙辰套了件衛衣,慢悠悠晃下樓,頭髮還翹著一撮,一臉沒睡醒的樣子。
「怎麼這麼慢?」江嶼白皺著眉把袋子遞過去,語氣很不耐煩,「等你半天了。」
「睡覺呢。」言熙辰接過袋子,入手挺沉,「謝了。」
江嶼白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他會說謝謝,耳尖微微泛紅,趕緊別過臉,故作隨意地說:「不用謝我,順路買的,本來是給星辭買的,他有一套了,多出來的。」
言熙辰掀開袋子看了一眼,裡面是全新的專業顏料,進口的,還有一套勾線筆,都是油畫系常用的高端款,價格不便宜。
他抬眼看了看江嶼白,沒拆穿他的謊話,只點了點頭:「哦,那不謝了。」
江嶼白瞬間噎住了,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樣子,氣得牙痒痒,又沒法發作。
誰要他不謝啊?!
「行了行了,拿著上去吧。」江嶼白擺了擺手,轉身就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叮囑,「上課好好學,別上課也睡覺,給江家丟人,還有,有人找你麻煩就跟我說,別自己憋著。」
說完不等言熙辰回話,就拉開車門坐進去,一腳油門開走了,像是怕多待一秒就會露餡。
言熙辰站在原地,看著車屁股消失在路口,拎著袋子慢悠悠往回走。
回到宿舍,林陽湊過來一看袋子裡的東西,眼睛都直了:「我靠!這不是那個進口的礦物顏料嗎?一套好幾萬呢!辰辰你哪來的?」
「江嶼白給的。」言熙辰把顏料擺進柜子里,隨口說道。
「江嶼白?江二少?」林陽愣了愣,又想起軍訓時那會江嶼白天天順路不是送這個就是走那個,嘿了一聲,「軍訓都結束了他怎麼還在順路?」
「不過一碼歸一碼,江星辭那邊你可得留個心眼,軍訓時他作的那些妖,我現在想起來還是挺煩的。」
言熙辰關上櫃門,語氣淡淡的:「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