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辭也在刷論壇，心情很好。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明天開幕式上，他要怎麼「替弟弟求情」，怎麼表現得大度又善良，順便坐實言熙辰抄襲的事。
他給趙磊發消息：【你嘴嚴點，別露餡，明天他要是拿不出證據，這事就定了。】
【放心吧，他能有什麼證據？畫我都扔了，監控也拍不到，他拿嘴證明啊？】
江星辭笑了笑，把手機扔到一邊。
是啊，畫已經扔去校外垃圾桶了，現在說不定早就被垃圾車收走了。
言熙辰就算再厲害，也找不回原作，沒有原作，他說什麼都是空口無憑。
這場仗，他贏定了。
窗外夕陽暖融融的，落在他床頭那張和江嶼白的合照上。
照片裡他摟著江嶼白的脖子，笑得乖巧又燦爛，江嶼白則是一臉嫌棄地別過頭，手卻穩穩地托著他的胳膊。
江星辭掃了一眼，伸手把相框扣倒在床頭柜上，翻了個身，裹緊被子睡了。
——
另一邊，302宿舍里，言熙辰坐在電腦前，指尖飛快地敲著鍵盤。
林陽坐在旁邊，看著他調出來的畫室監控錄像，還有滿滿一個文件夾的創作手稿、過程錄屏，終於放下心來。
「這下趙磊那個孫子跑不掉了！」林陽攥著拳頭，又猛地轉過頭來，眼眶有點紅，「辰辰你畫了這麼久，他要是不承認怎麼辦？要是老師說監控證明不了你畫的就是參賽那幅怎麼辦？」
「那就讓他自己說漏嘴。」言熙辰語氣淡淡的，指尖在鍵盤上按了一下，調出了儲物間門口的監控畫面。
雖然監控拍不到架子裡面，但能拍到門口的人。
趙磊昨天傍晚偷偷溜進去的畫面，清清楚楚地拍了下來，連他懷裡抱著的畫筒和畫框都能看見。
言熙辰沒應聲，他手指沒停，繼續敲代碼，他在查論壇發帖人的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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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帶節奏最凶的小號，IP位址都指向同一個地方，趙磊的宿舍。
甚至還有一個號，註冊信息綁的手機號，他順著查了下去，關聯著江星辭的常用收貨地址。
果然。
他就知道，趙磊沒這麼多心眼，背後肯定是江星辭。
林陽看著他屏幕上跳出來的一串串代碼，看得眼花繚亂：「幸好辰辰你還會這個，不然我們連誰在背後搞鬼都不知道。」
「嗯，以前學過點。」言熙辰隨口帶過，把所有證據都整理好，存進了U盤裡，還備份了好幾份。
他做事向來留後手，前世做網絡安全，最講究的就是備份和溯源，這點小事，對他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林陽盯著那些證據看了半天，慢慢坐直了，嘴巴張了又合上，半天才憋出一句：「江星辭也摻和進來了？怎麼什麼事都有他？」
「不然趙磊哪來那麼多心眼。」言熙辰扯了下嘴角，沒什麼笑意。
從江家的顏料事件，到軍訓的造謠，再到這次換畫，江星辭的手段從來都沒變過，躲在背後，借別人的手害人，自己裝無辜。
以前他懶得計較，是因為不影響他睡覺賺錢。
但這次，動了他的畫，還想給他扣抄襲的帽子，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林陽攥緊拳頭，胸口起伏不停，壓低嗓音憋著怒火：「之前造謠抹黑還不算完，這回竟然膽子大到直接換掉你的參賽作品，江星辭這人怎麼這麼陰暗？」
他說著說著自己停了，看了眼言熙辰的側臉，把後面更難聽的話咽了回去。
辰辰都不激動，他在這兒跳腳反而顯得咋咋呼呼的。
可他心裡那股火實在壓不下去，只能站起來在宿舍里轉了兩圈，最後停在言熙辰椅子後面，悶聲說了句：「那明天你打算怎麼辦？」
「先澄清，再錘人。」言熙辰把整理好的證據存進U盤，又備份了兩份，順手塞了一份到林陽手裡，「幫我拿著，萬一我睡過頭遲到了，你先放。」
林陽接過來攥在手裡，想說你什麼時候掉過鏈子，又想起辰辰沒啥事的時候確實天天睡過頭，只好點了點頭：「行，我設八個鬧鐘，肯定比你醒得早。」
言熙辰沒再說話，打了個哈欠，踩著梯子爬上床，被子一卷，沒兩分鐘呼吸就勻淨了。
林陽站在下面看著他，又看了看手裡的U盤，小心翼翼放進自己書包最裡層，拉鏈拉了兩遍。
夜漸漸深了。
有人心懷鬼胎，興奮得睡不著覺，等著看明天的好戲。
有人胸有成竹，睡得安穩，等著明天當眾打臉。
展廳里的射燈關了，那幅被掛錯的抄襲畫靜靜立在展牆上，像個笑話。
——
第二天，新生展開幕式，美院展廳擠滿了人。
暖黃色的射燈順著展牆一路鋪過去，作品前圍滿了師生和受邀的業內嘉賓，說話聲、腳步聲混在一起，鬧哄哄的。
可最熱鬧的還屬進門左手邊的一班展位，里三層外三層圍了半圈人，全是衝著那幅「抄襲靜物畫」來看熱鬧的。
「就是這幅啊？看著確實不怎麼樣，跟三年前李老師那幅也太像了。」
「虧我之前還以為他多厲害，合著都是吹出來的？」
「小聲點，人家可是江家少爺，小心被聽見。」
議論聲壓得低，卻順著風飄得老遠。
江星辭站在人群最前面，穿著乾淨的白襯衫，眉頭微微蹙著，一副擔憂的模樣。
身邊幾個相熟的同學湊過來安慰他，說他攤上這麼個弟弟也不容易，他還溫聲替言熙辰說話：「別這麼說，說不定是誤會，我弟他應該不是故意的。」
話音剛落，人群外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言熙辰來了。
他穿了件寬鬆的黑色衛衣，頭髮睡得有點翹，雙手插在口袋裡，慢悠悠地往這邊走。
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林陽跟在他旁邊，明顯感覺到他周身的氣壓比平時低了好幾度。
林陽手裡攥著U盤，嘴唇抿得死緊，目光掃過人群，在江星辭臉上狠狠剜了一下。
「弟弟，你可算來了。」江星辭立刻迎上去，聲音軟乎，帶著點擔憂，「你跟老師解釋清楚了嗎？是不是哪裡弄錯了？我相信你肯定不會抄襲的。」
他說得情真意切，不知情的人看了，都要夸一句兄弟情深。
言熙辰抬了抬眼皮，掃了他一眼，嘴角扯出點極淡的笑，沒什麼溫度：「是嗎？那你可得信到底。」
江星辭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剛要再說什麼，開幕式的主持人已經拿著話筒上台了。
先是校領導致辭，再是嘉賓講話，流程走了快半小時，最後宣布自由觀展，評委團同步開始打分。
人群瞬間散開來，不少人第一時間就往一班的展位擠，就等著看言熙辰怎麼收場。
張正國帶著幾個評委老師走在最前面，剛停在那幅靜物畫前，就轉頭看向跟過來的言熙辰。
「言熙辰，你說畫被換了，證據呢？」張正國開口，語氣嚴肅，「評委都在這裡，只要你能證明，院系立刻給你澄清。」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言熙辰身上。
有等著看笑話的，有替他擔心的，還有幸災樂禍的。
趙磊混在人群里，藏在江星辭身後，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證據？畫都扔去校外垃圾桶了，他拿什麼證明？空口白話嗎？
言熙辰卻半點不慌，從林陽手裡接過一個U盤，遞給旁邊的學生會幹事，懶洋洋開口：「麻煩投屏一下，大屏幕能放吧？」
幹事愣了愣，看向張正國。
張正國和幾位評委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展廳正面的大屏本來是用來放展訊宣傳片的，見幾位領導都點頭了，忙接過U盤，很快就把內容投了上去。
展廳正面的大屏幕很快亮了起來。
所有人都抬頭看著，等著看他能拿出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