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客廳,江母正和裁縫打電話改細節,看見言熙辰下來,立刻掛了電話:「熙辰,怎麼樣?禮服合身嗎?哪裡不合適我讓裁縫過來改。」
「不用,挺合適的。」言熙辰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桌上的溫水喝了一口,「沒別的事,我下午回學校了。」
「哎,著什麼急啊。」江母趕緊勸,「在家吃晚飯唄?廚房燉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晚上讓司機再送你回去。」
言熙辰本來想拒絕,轉念一想,反正回去也是吃食堂,在這裡吃頓好的也行,便點了點頭:「行。」
江母鬆了口氣,臉上露出點笑意,趕緊讓傭人去廚房盯著,讓菜做清淡點,別太油膩。
旁邊的江星辭看著母慈子孝的畫面,指甲都快掐斷了,臉上卻還要維持著笑容,心裡恨得牙痒痒。
糖醋排骨,明明是他最愛吃的菜,現在卻成了言熙辰的專屬。
這陣子每次回家,廚房端上來的全是言熙辰的口味,連擺盤的方式都不一樣了。
等著吧,等認親宴一過,這一切都會回到原來的樣子。
晚飯的時候,江嶼白也回來了。
飯桌上氣氛有點微妙,江父話不多,偶爾問兩句學校的事,言熙辰都簡短答了。
江廷舟時不時給言熙辰夾菜,夾一次江母就跟著夾一次,像是在接力。
江嶼白埋頭扒飯,筷子在碗裡戳來戳去,時不時偷偷瞟言熙辰兩眼,想說什麼又憋回去。
最後只問了句「考試考得怎麼樣」,聽到「第一」之後「哦」了一聲,繼續埋頭扒飯。
江星辭全程乖巧地給江母夾菜,扮演著懂事兒子的角色,只有在沒人注意的時候,才會用怨毒的眼神剜言熙辰一眼。
言熙辰全程淡定,該吃吃該喝喝,仿佛飯桌上的暗流涌動都和他沒關係。
糖醋排骨確實做得不錯,比食堂的好吃。
吃完飯,他沒多待,說要回宿舍趕作業,江母只好讓司機送他回去,又塞了滿滿一袋子水果和點心讓他帶上。
言熙辰接過袋子的時候,江母的手在他手背上停了一瞬,像是想握住,又鬆開了。
他假裝沒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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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離別墅,言熙辰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倒退的夜景,打了個哈欠。
認親宴啊……
希望別太無聊,最好能快點解決。
而此刻的江家別墅,江星辭回到自己房間,鎖上門,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劉姐的電話。
「喂,是我,東西都準備好了嗎?認親宴當天,按咱們說好的來。」
「放心吧星辭,都弄好了,保證看不出破綻。」
「那就好。」江星辭陰惻惻地笑了一聲,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言熙辰,我看你這次,還怎麼翻身。」
接下來的幾天,江家認親宴的消息慢慢在圈子裡傳開了。
美院裡也有不少豪門子弟聽說了,課間都在議論,說江家這次排場大,請了好多名流,就是為了給剛找回來的親兒子撐場面。
「真的假的?江家也太看重這個假……啊不,真少爺了吧?」
「什麼看重啊,就是做做樣子唄,畢竟流落在外十九年,找回來不得擺幾桌秀秀存在感。」
「我看未必,你們沒聽說嗎?江星辭現在在江家都失勢了,上次新生展的事,江家給了個通報批評,雖然不過分,可也一點情面都沒留。」
「也是,假的就是假的,真的回來,哪還有他的位置。」
這些議論聲飄進耳朵里,江星辭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
他每天照常上課下課,臉上還是掛著溫和的笑,可眼底的陰鷙越來越重。
尤其是每次看到言熙辰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他就恨得牙痒痒。
憑什麼言熙辰可以高高在上,享受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周三下午,沒課,言熙辰在宿舍補覺,林陽坐在下面刷手機,時不時發出一聲驚嘆。
「我靠,辰辰,你們家認親宴也太豪華了吧!」林陽轉過頭,對著床簾喊,「論壇都有人扒了,江城酒店全包了,據說請了半個江城的豪門!有人說謝氏那邊都可能派人來!」
床簾里沒動靜,言熙辰睡得正香。
林陽撇撇嘴,轉過頭繼續刷,刷著刷著,忽然「咦」了一聲。
他刷到個匿名帖子,標題是《江家真少爺早年黑料大爆料》。
點進去一看,裡面說言熙辰在孤兒院的時候就手腳不乾淨,偷東西,還說他打工的時候和老闆吵架,故意弄壞人家東西。
下面已經有不少回復了,有人信有人不信,吵得挺熱鬧。
「什麼人啊,這麼缺德。」林陽皺著眉,順手就點了舉報,「剛要辦認親宴就放黑料,肯定是江星辭乾的,除了他沒別人。」
他怕吵醒言熙辰,沒跟他說,自己默默在樓里反駁,還貼了言熙辰新生展獲獎的圖,說人家憑本事吃飯,少來潑髒水。
可帖子越蓋越高,黑料說得有鼻子有眼的,慢慢就有人開始信了。
林陽咬著牙又點了一遍舉報,心裡窩著一股火沒處撒。
這江星辭怎麼還沒完沒了了?新生展栽了那麼大跟頭,通報批評還掛著,消停了沒兩個月又來。
而且這手段怎麼比上次還低級,上次好歹還知道找個人當槍使,這回直接匿名發帖潑髒水,是急瘋了嗎?
言熙辰睡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有個陌生號碼發過來的簡訊,內容很長,哭哭啼啼的,大概意思是「四少爺,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剋扣你工資,都是星辭逼我的,你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吧」。
發件人署名是一串亂碼。
言熙辰挑了挑眉,指尖劃著名簡訊,沒什麼情緒。
看來那女人是慌了,知道江廷舟在查她,怕出事,先來找他求饒了。
他沒回,直接把簡訊刪了,隨手把號碼拉黑。
早幹嘛去了?
剋扣原主工資的時候,幫江星辭出主意欺負人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有今天?
他掀開床簾下床,林陽立刻轉過頭,一臉憤憤不平:「辰辰你醒了!論壇有人發你黑料!肯定是江星辭乾的!太缺德了!」
「哦。」言熙辰走到飲水機旁接水,淡淡應了一聲,沒當回事。
「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啊!」林陽急了,「這帖子越傳越廣,再過兩天認親宴,要是被那些賓客看到,多影響你啊!」
「影響不了。」言熙辰喝了口水,慢悠悠道,「假的真不了。」
他前世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這點潑髒水的小手段,連給他撓痒痒都算不上。
而且,有人比他更急。
江廷舟既然已經在查劉姐了,這些帖子只會加速江星辭的暴露。
說到底,江星辭這是在給自己挖坑。
果然,沒過半小時,那帖子就被刪了,連發帖人的帳號都被封了,註冊IP查出來是個網吧,和上次趙磊發帖的手法如出一轍。
林陽刷新了一下,驚訝道:「哎?帖子沒了!誰幹的?這麼速度?」
言熙辰抬眼,看向窗外。
估計是江廷舟的人幹的吧。
畢竟認親宴是江家的臉面,江廷舟不會任由這種帖子亂傳。
另一邊,江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辦公桌上攤著厚厚的一沓資料,全是關於劉姐的。
劉蘭,今年四十二歲,是星辭、不對,是江星辭生母那邊的遠房表姐,算起來是江星辭的表姨。
她在江城零工市場混了十幾年,專門給人介紹短工,口碑很差,經常剋扣工錢。
資料里清清楚楚地寫著,從六年前開始,他家小辰所有的兼職工作,全是劉姐介紹的。
每一份工作的工資,劉姐都抽走了三分之二,只給小辰留一點點餬口錢。
每個月月底,劉姐都會往江星辭的私人帳戶里轉一筆錢,金額不大,幾千到一萬不等,備註都是「零花錢」。
六年下來,零零總總加起來,有十幾萬。
除此之外,還有幾份證人證言,都是以前和小辰一起打過工的人說的,說劉姐經常故意刁難小辰,給他安排最累最髒的活,還動不動就扣工資。
有一次小辰發燒想請假,劉姐不僅不准,還罵他裝病,扣了他半個月工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