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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江星辭被逐出江家

2026-09-17 00:33:03 作者: 七崽子

  台上,江廷舟上前一步,拿起那份簽字口供,對著台下朗聲道:「各位,今天這場鬧劇,是江家管教不嚴,讓大家看笑話了,在這裡,我替江家給各位賠個不是。」

  他微微鞠了一躬,直起身時,語氣沉冷,藏著壓不住的痛心失望:「至於江星辭,江家養育你十九年,你卻罔顧養育恩情,多次蓄意苛待構陷江家親子、偽造證據當眾造謠,處心積慮損毀他人名譽,德行盡失,不堪教化。」

  「從今天起,江家正式與他斷絕關係,收回名下所有房產、車輛、銀行卡及江氏集團的所有股份,即日起,逐出江家,永不再往來。」

  話音擲地有聲,像重錘一樣砸在江星辭心上。

  「不!不行!」江星辭猛地爬起來,衝過去想抓江父的褲腿,「爸!大哥,你們不能這麼對我!我在江家生活了十九年!我是江家的孩子,你們不能趕我走!」

  「江家的孩子?」江廷舟冷冷地看著他,「你剋扣小辰生活費,多次設計陷害他,毀他作品,壞他名聲,江家養你十九年,供你吃供你穿,給你最好的教育,你就是這麼回報江家的?」

  「我沒有!是他逼我的,大哥!」江星辭瘋了一樣指著言熙辰,「都是他的錯!如果他不回來,什麼事都沒有!他就是個災星!」

  「放肆!」江父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西裝下的肩膀都在抖。

  他低頭看著腳邊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養了十九年,疼了十九年,此刻只覺得一陣反胃。

  其實他不是完全沒察覺江星辭的心眼小、愛攀比,只是總覺得孩子還小,長大了就好了。

  更何況江星辭從小就會察言觀色,嘴甜懂事, 完美符合他對世家子弟的期待。

  可他沒想到,這孩子的心腸能歹毒到這個地步。

  剋扣他江家親生兒子生活費、毀作品、造黃謠,甚至敢在認親宴上動手腳,往江家臉上抹黑。

  這已經不是小孩子嫉妒心強了,是德行壞了。

  江家丟不起這個人。

  他抬起手,指尖發著顫,指向宴會廳的大門,聲音像一道悶雷砸下來,「保安!把他拖出去!」

  兩個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江星辭的胳膊。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江星辭拼命掙扎,西裝外套在拉扯中崩掉了一顆扣子,滾到言熙辰腳邊。

  他被拖著倒退著往外走,鞋子蹭在地毯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臨到門口,他猛地扭過頭,眼神怨毒地釘在言熙辰臉上,「言熙辰!我不會放過你的!你給我等著!我一定要你身敗名裂!」

  罵聲漸漸遠去,直到宴會廳的大門「砰」地關上,才徹底消失。

  全場安靜了幾秒,像是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面震住了。

  隨即,嗡嗡的議論聲從各個角落冒出來,像開了閘的水。

  

  「真是活該,自作自受。」

  「趕出去也好,這種白眼狼,留在家裡也是禍患。」

  江父站在原地,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已經勉強壓下了臉上的怒意。

  他轉過身,對著台下的賓客們扯出一個笑,那個笑掛得很勉強,嘴角的弧度僵硬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讓各位見笑了,今天的晚宴繼續,大家吃好喝好,江某失陪一下。」

  說完他轉身往後台走,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皮鞋踩在地板上篤篤作響。

  經過言熙辰身邊的時候,他的步子頓了一瞬,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抬手在言熙辰的肩膀上輕輕按了一下。

  那隻手還帶著沒散乾淨的顫意,落下去卻很輕,像怕把什麼碰碎似的,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心裡對這個兒子是愧疚的,可十九年的缺席,一句「對不起」太輕了。

  他只能先把爛攤子收拾好,以後慢慢補。

  只是看著少年站在台上從容淡定的樣子,他又忍不住心裡打鼓,這孩子性子太淡、太獨立,江家的補償,他未必稀罕。

  江母站在台側,臉上兩道淚痕把精緻的妝容沖得斑駁。

  她看看言熙辰,又看看那扇已經關上的大門,攥著紙巾的手絞了又絞。

  一邊是流落在外十九年的親生兒子,今天被當眾潑髒水,受了天大的委屈。


  另一邊是養了十九年的孩子,從小抱在懷裡疼大的,就這麼被趕出去,天涼了,他身上連件厚外套都沒有,以後可怎麼活。

  她想上前抱抱言熙辰,說句「媽對不起你」,可腿像灌了鉛似的挪不動。

  她也想衝出去追江星辭,可又怕落人話柄,怕丈夫和兒子們怪她拎不清。

  最後她抬手擦了擦眼角,低著頭,腳步匆匆地跟上了江父。

  擦肩而過時,她飛快地看了言熙辰一眼,嘴唇動了動,終究是什麼都沒說出口。

  台上只剩下言熙辰和江廷舟兄弟倆。

  江廷舟深深吸了口氣,轉過身看向言熙辰。

  他眉宇間的冷意還沒完全褪乾淨,但語氣已經放緩了許多:「沒事吧?沒嚇到吧?」

  「沒事。」言熙辰搖搖頭,把手機揣回口袋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顆崩掉的扣子,沒撿,只是往旁邊挪了半步,「還有事嗎?沒事我去吃點東西,餓了。」

  江廷舟:「……」

  江嶼白剛走上來,剛好聽見這話,差點笑出聲。

  他這個弟弟,心是真的大,剛鬧完這麼大一場,居然第一反應是餓了。

  可笑著笑著,又有點心疼。

  換別人經歷這些,要麼哭要麼慌,要麼趁機提要求。

  可他倒好,全程冷靜得像個旁觀者,完事了只想著吃飯。

  是這些年獨自撐慣了,早就不指望別人了吧。

  「去吧去吧。」江廷舟無奈地笑了笑,抬手揉了一下眉心,「想吃什麼隨便拿,不夠讓廚房做,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言熙辰淡淡道,轉身的時候目光往那扇緊閉的大門掃了一眼,「本來就是沖我來的。」

  說完他轉身走下台,邊走邊抬手扯了扯領帶,把那根勒了一晚上的深灰色領帶鬆了兩圈。

  從上台到現在,這東西一直箍在他脖子上,比軍訓站軍姿還難受。

  江廷舟站在台上,看著他清瘦卻挺直的背影,心裡又酸又澀。

  十九年,他錯過了弟弟的整個童年和少年。

  現在人找回來了,可隔閡已經種下了。

  沒關係,慢慢來。

  他欠弟弟的,用後半輩子慢慢還。

  總有一天,他能真正走進這個弟弟心裡。

  另一邊角落裡,江星辭被拖出去的時候,台下一片譁然,謝昭卻只盯著少年松領帶的動作看。

  少年指尖勾著領帶結往外扯了扯,喉結隨著動作滾了一下,臉上帶點「終於完事了好麻煩」的不耐煩。

  謝昭低笑一聲。

  好可愛。

  越接觸,越覺得這人像個挖不完的寶藏,軟的一面是真的,利的一面也是真的,每多揭一層,就多一分讓人挪不開眼的吸引力。

  至於Q……

  謝昭垂眸看了眼杯底殘留的酒液。

  此刻他居然沒多少心思去想「他是不是Q」這件事了。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

  他在意的,從始至終都是站在台上這個活生生的言熙辰。

  是會在樹下蜷著睡覺的他,是聊起技術眼睛發亮的他,是此刻臨危不亂、風骨卓然的他。

  「陳默。」他偏過頭,聲音壓得很低,聽不出情緒,「安排兩個人,盯著江星辭,別讓他靠近熙辰。」

  陳默心裡咯噔一下。

  之前還叫「言同學」,這會直接叫「熙辰」了。

  老闆這是徹底上心了啊。

  「好的謝總,另外……Q大神的身份還繼續查嗎?」

  謝昭沉默了兩秒,目光追著那道走向餐區的白色背影,語氣輕了點:「查,但別針對他,順著線摸就行,別驚著他。」

  陳默:「是。」

  言熙辰走到台下時順手從路過的侍應生托盤裡拿了杯溫水,仰頭灌了兩口。

  台下的賓客們看著他的背影,面面相覷,表情都有些微妙。

  有人搖頭失笑,有人豎起大拇指,有人端著酒杯湊在一起壓低聲音感嘆:這位江家四少,哦不對,是江家三少,還真是……不拘小節啊


  言熙辰走到餐區,拿了塊黑森林蛋糕,又端了杯熱牛奶,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

  切蛋糕的時候才發現手指有點僵,應該剛才在台上握著話筒握得太緊,指節這會兒才慢慢鬆開。

  他把叉子換到左手,右手在褲子口袋裡暖了暖,才繼續慢悠悠地吃著。

  蛋糕有點甜,牛奶溫度剛好。

  折騰了這麼久,他是真的餓了。

  剛吃了兩口,身邊的光線暗了暗,有人站在了他旁邊。

  言熙辰抬頭,看見謝昭站在一步之外,手裡端著杯溫水,透明玻璃杯里和上次見到的一樣,飄著兩片檸檬。

  男人換了個站姿,微微側身靠在柱子上,黑眸裡帶著一層淺淺的笑意,正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謝總。」言熙辰咽下嘴裡的蛋糕,打了聲招呼,怎麼又來?大老闆不用去交際嗎?

  「胃口不錯。」謝昭沒有問他能不能坐下,直接在他對面的椅子上落了座,動作自然得像是被邀請過來的。

  他端著水杯轉了半圈,目光落在言熙辰面前那塊已經被消滅了一小半的蛋糕上,又落在言熙辰嘴角沾上一點奶油,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點。

  「剛才那種場面,換別人早就慌了,你還有心思吃東西,心態倒是好。」

  「慌也解決不了問題。」言熙辰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塊蛋糕,頓了頓,「再說,錯的又不是我,我為什麼要慌?」

  謝昭低笑一聲,水晶燈的光落在他側臉上,把他平時冷硬的輪廓線條襯得柔和了幾分。

  他以前總覺得,可愛是很淺層的吸引。

  可現在看著對面的人,嘴角沾了點奶油都不自知,眼睛亮晶晶的,說起話來淡得像水,卻莫名讓他覺得心口發軟。

  軟得想把人護起來,不讓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和事再煩他。

  他端起手裡的溫水抿了一口,目光始終沒從對面的人身上移開。

  「今天這事,處理得很漂亮。」謝昭壓下心裡的念頭,語氣依舊是慣常的從容,「之前就覺得你有天賦,現在看來,不止是畫畫上。」

  言熙辰抬眼看他:「謝總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謝昭沒點破,唇角微微上揚,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推到他面前。

  黑色的卡紙,燙金字體,只有名字和私人電話,簡潔又矜貴,「這是我的私人名片,以後要是有什麼事,或者想合作數字藝術相關的項目,都可以找我。」

  言熙辰掃了一眼,拿起來塞進西裝口袋裡:「謝謝謝總。」

  他說得客氣,卻沒怎麼放在心上。

  名片而已,收著就收著唄,反正他也不會打。

  謝昭看著他隨手塞進口袋的動作,也不介意。

  上次沙龍他邀請這人吃晚飯,被一句「回去睡覺」乾脆利落地拒絕了。

  這次至少收了名片,算是進步。

  不急,來日方長。

  他有的是時間,慢慢挖開這位小少爺身上的秘密,以及,慢慢讓他習慣自己的存在。

  兩人又聊了兩句,大多是謝昭說,言熙辰聽著,偶爾應一聲。

  蛋糕在叉子下一點一點變小,熱牛奶也見了底。

  言熙辰把最後一口蛋糕送進嘴裡,咀嚼的速度越來越慢,眼皮開始往下墜。

  折騰了一晚上,這會兒肚子填飽了,暖意從胃裡漫上來,困意就跟著涌了上來。

  他打了個哈欠,眼角泛起一點生理性的紅,睫毛上沾著點水汽。

  謝昭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臟又被一根羽毛輕輕掃了一下。

  「困了?」他的聲音不自覺放輕了半拍。

  「嗯。」言熙辰點點頭,站起身,腳後跟被新皮鞋磨得有點疼,他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那我先走了,謝總慢坐。」

  說完,他轉身就走,背影懶懶散散的,沒半分留戀,西裝褲腿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露出腳踝上方一小截被皮鞋磨紅的皮膚。

  謝昭坐在原位沒動,手指搭在溫水杯的杯沿上,目送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雕花大門後面。

  他盯著空了的蛋糕盤看了兩秒,偏頭對陳默說:「去買兩雙軟底的手工拖鞋,還有防磨腳的後跟貼。」


  「明天送到江氏集團,讓江廷舟轉交,就說……校企合作的伴手禮,多出來的。」

  陳默:「……」

  伴手禮哪有送拖鞋和後跟貼的?

  老闆這藉口找得還不如江二少爺的「抽獎中的」。

  腹誹歸腹誹,他還是恭恭敬敬應下:「好的謝總。」

  謝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檸檬的清香漫過舌尖,嘴角的弧度遲遲沒有收回去。

  今天這一趟來得值,不僅看到了一場精彩的反殺,還確定了另一件事,這隻叫言熙辰的貓,他越來越想帶回家了。

  想放在身邊,好好護著,讓他能天天睡好覺,不用再應付這些糟心事。

  外邊,江星辭被保安拖出宴會廳的時候,還在歇斯底里地罵。

  深秋的晚風卷著涼意,刮在臉上生疼。

  他被扔在酒店門口的台階下,狼狽地摔在地上,昂貴的定製西裝沾了灰,頭髮也亂了,哪裡還有半分江家三少的體面。

  「滾開!別碰我!」他甩開保安的手,惡狠狠地瞪著酒店大門,眼神里滿是怨毒。

  門裡的燈光從磨砂玻璃里透出來,暖融融的,映著來來往往的賓客身影,和他此刻所處的冰冷台階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言熙辰,你給我等著!

  今天的羞辱,我遲早要加倍奉還!

  他撐著地面想站起來,腿卻軟得厲害,膝蓋在台沿上磕出一塊青紫,掙扎了半天都沒起來。

  掌心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憑什麼……」他咬著牙,低聲喃喃,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傷口裡,滲出血絲都渾然不覺,「憑什麼言熙辰一回來,就要搶走我的一切?」

  江星辭從來沒覺得自己是假的。

  十九年,他穿江家的衣服,吃江家的飯,叫江正宏爸爸,叫林凌媽媽,叫江廷舟大哥,叫江嶼白二哥。

  十九年來,他從來都是這樣的,他學著江家繼承人的規矩,學著討好每一個人,學著把自己活成最標準的江家三少。

  哈?不過一身血?就不要他了。

  剋扣生活費?換作品?造謠?

  那又怎麼樣?

  本來就該是他的東西,他憑什麼不能守住?

  是言熙辰不識好歹,乖乖待在孤兒院不好嗎,非要回來跟他搶。

  他就恨當時年紀小,沒敢把那賤人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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