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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過來

2026-09-16 18:50:22 作者: 清怡閣的賽奇

  沈硯站在屏風後面,看著那兩個丫鬟手腳麻利地試水溫、鋪浴巾、準備換洗的衣物,動作行雲流水,配合默契,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每一個零件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做著該做的事。

  她們一個幫他寬衣解帶,動作輕柔而熟練,手指繞過衣領和腰帶時幾乎不碰到他的皮膚,像兩隻蝴蝶在花間穿梭,輕盈而精準;

  另一個試好了水溫,又往浴桶里加了幾滴花露,頓時滿室生香,那香氣不是市面上那種廉價的脂粉味,而是一種清幽的、若有若無的蘭花香,像深山裡的一縷晨霧,聞著便讓人心神寧靜。

  沈硯被她們伺候著坐進浴桶里,熱水漫過肩膀的那一刻,他忍不住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整個人像一塊被扔進溫水裡的冰,從外到內一寸一寸地融化開來。

  他靠在桶壁上,閉著眼睛,感受著熱水包裹全身的舒適,覺得自己這輩子沒洗過這麼舒服的澡。

  溫度恰到好處地滲進皮膚里,將騎馬騎了一下午後腰腿間那些酸軟的、緊繃的肌肉一點一點地鬆開。

  丫鬟們在他身後替他擦背、洗頭,動作輕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生怕弄疼了他。

  沈硯被伺候得渾身舒坦,腦子裡暈暈乎乎的,像喝了一壺上好的桂花釀,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暖洋洋的、懶洋洋的愜意。他想,這就是權貴人家的日子嗎?

  每日被人伺候著沐浴更衣,穿最好的衣裳,住最大的房子,吃最精緻的點心,連呼吸的空氣都比別人家香甜幾分。

  沐浴之後,丫鬟們替他擦乾頭髮,換上一身乾淨的寢衣。

  那寢衣是月白色的絲綢,料子滑得像水,穿在身上幾乎感覺不到重量,領口和袖口繡著淺銀色的雲紋,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微光。

  丫鬟們替他鋪好床,將帳子放下來,又檢查了一遍窗子是否關嚴、燈燭是否安全,然後行了個禮,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將門輕輕帶上。

  廂房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的風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更鼓聲,一聲一聲的,沉悶而悠遠,像從另一個世界飄過來的回音。

  他躺到床上,將被子拉到下巴,整個人縮在柔軟的被褥里,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床鋪太軟了,他躺在上面,覺得自己像躺在雲上,輕飄飄的,隨時都可能從雲端墜落下去,卻又被那柔軟的被褥穩穩地托著。

  困意一點一點地漫上來,像潮水一樣從腳底涌到頭頂,將他的意識一點一點地淹沒,他的眼皮越來越沉。

  就在他將睡未睡的那一刻,隔壁忽然傳來了一聲低沉的呼喚。

  「沈硯。」

  那聲音不大,隔著一道牆傳過來,像從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來,模糊而遙遠,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穿透力,像一根細針,不輕不重地扎進了沈硯將散未散的意識里。

  沈硯猛地睜開眼,一個激靈從床上坐了起來。他愣了一瞬,確認自己沒有聽錯,隔壁確實有人在叫他的名字,那個聲音他太熟悉了,是謝淵的聲音。

  他來不及多想,掀開被子跳下床,赤著腳踩在冰涼的金磚地面上,幾步便跑到了門口,拉開門,穿過廊下那幾盞羊角燈投下的橘黃色光暈,推開隔壁房間的門,一頭扎了進去。

  門沒有閂,一推就開。

  房間裡沒有點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將室內的輪廓勾勒得影影綽綽。

  沈硯站在門口,眼睛還沒有適應這突如其來的黑暗,什麼都看不清,只能隱約分辨出床帳的輪廓和窗欞的格子。

  

  他眨了眨眼,努力在黑暗中尋找謝淵的身影,還沒等他看清,謝淵的聲音便從床帳的方向傳了過來,比方才清晰了許多,也低沉了許多,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沙啞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擠出來的質感。

  「過來。」

  沈硯循著聲音走過去,赤著的腳踩在金磚地面上,冰涼的觸感從腳底一路蔓延上來,讓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他走到床邊,床帳半開著,月光從窗欞里漏進來,正好落在謝淵的臉上和身上,將那張冷峻的面容映得一半明一半暗,明的那一半冷白如霜雪,暗的那一半沉黑如深淵。

  沈硯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一下,只一眼,他便像被燙到了一樣,猛地別過頭去,整張臉從耳根燒到了脖頸,又從脖頸燒到了胸口,像有一把火從他心底燒起來,燒得他渾身發燙,燒得他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那一眼他看得分明——謝淵半靠在床頭,寢衣的衣襟大敞著,露出大片精瘦而結實的胸膛和腹肌,月光落在那些起伏的線條上,將每一塊肌肉的輪廓都勾勒得清晰而鋒利,像一尊被月光照亮的雕塑,冷峻、完美、不容褻瀆。


  而他的身下,被褥微微隆起,那形狀隔著薄薄的被子也能看得一清二楚,沈硯不是不經人事的少年,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正因為知道,他才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臉上,燒得他幾乎要原地蒸發。

  沈硯僵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著牆角那隻青瓷花瓶,不敢轉回來,也不敢動,整個人像一尊被點了穴的石像,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極慢,生怕哪個細微的動作會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謝淵靠在軟枕上,目光落在沈硯身上,從他的臉慢慢滑到他的脖頸,從脖頸滑到那件薄薄的絲質裡衣勾勒出的肩背線條,從肩背滑到那雙赤著踩在地毯上的、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腳。

  沈硯的腳不大,腳趾圓潤而整齊,趾甲修剪得乾乾淨淨,泛著健康的粉色,腳踝纖細得一隻手便能握住,腳背上隱隱可見淡青色的血管,像瓷器上最細微的冰裂紋。

  他就那麼赤著腳站在織錦地毯上,十個腳趾微微蜷縮著,像是不習慣這種赤足踩在柔軟織物上的感覺,又像是被謝淵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本能地想要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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