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攥緊

  謝淵的手覆上了他的脊背。

  掌心滾燙，乾燥，指腹上那層薄繭的質感在這片過于敏感的區域被放大了無數倍，粗糙的觸感與他細膩的皮膚形成了鮮明到近乎殘忍的對比，像一塊未經打磨的粗石在擦拭一匹最名貴的綢緞，每一次摩擦都在綢面上留下看不見的、卻真實存在的痕跡。

  沈硯的身體在發抖。

  他的雙手在身側攥成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出一道道月牙形的紅印。

  謝淵的手從他腰際滑到了髖骨。

  沈硯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徹底停滯了，胸膛不再起伏，連心跳都仿佛漏了一拍。

  他能感覺到那層薄薄的棉布被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從他腰際褪了下去，布料擦過皮膚時發出的細微聲響在安靜得過分的船艙里被放大了無數倍，像有人在用一把極細的銼刀一下一下地銼著他的神經。

  夜風貼上他裸露的皮膚時，沈硯渾身上下每一寸都起了雞皮疙瘩。

  謝淵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他將一條手臂重新攬回沈硯腰間，將沈光裸的脊背貼進自己懷裡，像一堵被太陽曬透了的牆，將夜風擋在外面，將體溫渡進他的皮膚、肌肉、骨頭裡。

  沈硯的雙手在身側攥得死緊，指節泛出青白的顏色。

  他的額頭一下一下地撞在枕頭上。

  沈硯將臉更深地埋進枕頭裡。

  謝淵的手從他腰間移到了他的頸側，掌心貼著他脖頸側面的曲線，五指收攏，恰好扣住他整根脖頸。

  脖頸兩側的血管在那個溫度里瘋狂地跳動著。

  然後他感覺到謝淵的嘴唇貼上了他的耳廓。

  

  「還在裝睡？」

  謝淵的聲音從他耳後傳來。

  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方才那場激烈運動後特有的慵懶和饜足。

  氣息拂在他耳廓上，濕熱的，像一層薄薄的霧，貼著他的皮膚緩緩流淌，從耳廓到耳垂，從耳垂到頸側，從頸側到鎖骨。

  沈硯閉著眼睛，睫毛在微微顫抖著，像蝴蝶被雨打濕了翅膀，拼命地撲騰著卻怎麼也飛不起來。

  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甚至努力讓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穩——雖然他知道這根本不可能，因為在謝淵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他的心跳已經從急促變成了狂亂，擂鼓一樣砸在胸腔里，隔著肋骨、隔著肌肉、隔著皮膚，砸得床鋪都在微微震動。

  他的眼睛閉得更緊了，睫毛幾乎要扎進眼瞼里去，嘴唇抿成一條線。

  謝淵等了片刻。

  他將嘴唇從沈硯耳垂上移開，將臉埋在沈硯散落的髮絲間。

  謝淵發出一聲極輕的笑。

  他的嘴唇貼著沈硯的後頸，那聲笑便隔著那層薄薄的皮膚傳進了沈硯的身體裡，像一顆石子投入了靜止的湖面，漾開的漣漪從後頸一直蔓延到尾椎。

  船艙里的聲音變得曖昧起來，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

  分不清哪些是謝淵的，哪些是沈硯拼命忍住的。

  他箍在沈硯腰間的手臂收得越來越緊，緊到沈硯覺得自己要被勒斷了，肋骨在那幾根手指的壓迫下發出無聲的哀鳴。

  沈硯閉上眼睛。

  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甚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極慢。

  沈硯閉著眼睛，睫毛還在微微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