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82章 年糕

第82章 年糕

2026-09-16 18:54:27 作者: 清怡閣的賽奇

  床帳被他的動作帶得晃了幾下,燭光從帳頂的縫隙里漏進來,在謝淵的側臉上投下一片明滅不定的光影,將那張冷峻的面孔切割成幾個不同明暗的色塊。

  眉骨的稜角鋒利得像刀削出來的,鼻樑的線條筆直而冷硬,嘴唇微微抿著,唇色比平時深了幾分,像一顆熟透了的櫻桃被捏破了皮,滲出暗紅色的汁液。

  沈硯仰面躺著,頭髮散在枕頭上,桃花眼裡映著謝淵的輪廓,嘴唇微微張著。

  他的寢衣已經徹底散開了,衣襟向兩邊敞著,露出整片白皙的胸膛和腹部,那些皮膚在燭光中泛著溫潤的、近乎透明的光澤,像一件被珍藏了許久的瓷器第一次被人從匣中取出。

  鎖骨下方有一顆極小的、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的淺褐色痣,安靜地嵌在那片瓷白的皮膚上。

  謝淵的目光從那雙微微泛紅的桃花眼開始,沿著他的鼻樑一路往下,經過微微翕動的鼻翼,經過因為緊張而抿起的嘴唇,經過那顆淺褐色的痣,經過因為急促呼吸而起伏不定的胸膛。

  他的目光最後停在沈硯的嘴唇上——那雙唇此刻因為方才的親吻而微微紅腫著,比平時更加飽滿,上唇的唇峰微微翹起,下唇比上唇略厚一些,唇珠的位置因為充血而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櫻桃一般的緋紅色,像是被人用手指反覆揉搓過的花瓣,嬌艷得不像話。

  謝淵的眼睛紅了。

  他緩緩地沉下了身子。

  沈硯的瞳孔在一瞬間驟然放大。

  那雙桃花眼裡的水霧還沒來得及散去,便被一種更深更濃的恐慌取代了,像一面平靜的湖水被人猛地投進了一塊巨石,所有的波紋都在同一瞬間碎裂開來,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濺,湖面下那片一直被他小心翼翼地藏著的恐懼終於浮上了水面,赤裸裸地暴露在燭光下。

  「不行不行不行,這個不行。」

  他的聲音又急又尖,整個人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發自骨頭縫裡的抗拒和恐懼。

  他拼命地往床角縮,後背已經貼上了雕花的床欄,退無可退了,便將膝蓋蜷起來擋在身前,雙手抱著自己的小腿。

  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像一隻被逼到絕路上的刺蝟,渾身的刺都炸開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眶裡那層薄薄的水霧終於凝成了淚珠,掛在睫毛上,將落未落的,在燭光里閃著細碎的光。

  謝淵停在半空中。

  他的手臂撐在沈硯身體兩側,將那一小團蜷縮著的人籠在身下的陰影里,沒有繼續前進,也沒有退開。

  他看著沈硯那雙被恐懼浸透了的桃花眼。

  沈硯看著他,眼淚終於從眼眶裡滑了下來,順著臉頰流到下巴,滴在那床繡著墨色牡丹的錦被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邊緣模糊的水漬。

  他的嘴唇在發抖,上下牙磕在一起發出極細的、像老鼠啃木頭一樣的聲響。

  「公子,求你了,這個真的不行。」

  沈硯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像一把被人擰斷了弦的胡琴,「別的都可以,這個……這個我真的……」

  

  謝淵看著他將臉埋在膝蓋里抖成一團的模樣,嘴唇緊抿成了一條線,下頜的肌肉繃得死緊,太陽穴上的青筋微微跳動著。

  他撐在沈硯身側的手臂慢慢地彎了下來,胸膛貼著沈硯蜷縮的膝蓋,將自己身體的重心從手臂轉移到了床鋪上。

  那幾根手指從沈硯的膝蓋上慢慢地滑到他的小腿上,又從小腿滑到他的腳踝,最後握住了他冰涼的、因為緊張而微微蜷縮著的腳。

  拇指在腳踝骨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膚上輕輕蹭了一下,那處的皮膚薄得幾乎透明,能看見底下淡藍色的血管在微微跳動。

  沈硯從膝蓋的縫隙里抬起眼睛,淚眼模糊地看了他一眼,那雙桃花眼被淚水泡得又紅又腫,像兩顆被雨水打濕了的桃子,可憐巴巴的。

  謝淵伸出手,指尖觸到沈硯的下頜線,將他的臉從膝蓋的掩護中慢慢地、不容拒絕地抬了起來。

  那滴掛在睫毛上的淚珠終於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從睫毛的尖端墜落到空中,在燭光里閃了一下,便落進了謝淵伸出的掌心裡。

  謝淵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力道來得又急又猛,五指收攏的瞬間,沈硯的呼吸便被堵在了喉嚨里。

  他瞪大眼睛看著謝淵,那雙桃花眼裡的淚水還沒有干透,新的眼淚又涌了出來,順著眼角往下淌。


  謝淵的嘴唇就在這時貼了上來。

  帶著侵略性的、毫不留情的、像要把他的靈魂從身體裡吸出來的深吻。

  沈硯被吻得幾乎要昏過去了,掐在脖子上的手和堵在嘴上的唇同時剝奪了他呼吸的通道,他覺得自己像一個被人從兩頭擠壓的氣囊,裡面的空氣被一點一點地擠出去,卻沒有任何新的空氣能夠補充進來。

  他的眼前開始發白。

  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攥住了謝淵的衣領,不是要推開他,也不是要拉近他,只是一種本能的、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浮木的反應,攥得指節泛白,攥得謝淵那件墨色寢衣的領口皺成了一團。

  謝淵的嘴唇在他唇上碾磨著、吮吸著、撕咬著,力道大得像是要將他整個人拆吃入腹。

  沈硯覺得自己像一塊被扔進石臼里的年糕,被巨大的石杵一下一下地捶打著、碾壓著、揉搓著,形狀從圓變成扁,從扁變成碎,從碎變成一攤黏糊糊的、沒有固定形態的軟泥,連掙扎的力氣都被捶散了,只能躺在那隻冰冷的石臼里,任憑那隻石杵一次又一次地落下來。

  就在沈硯的意識即將徹底墜入那片虛無的白色時,謝淵的牙齒咬住了他的下唇。

  是一種帶著明確懲戒意味的、幾乎要咬破皮膚的重咬,力道精準地控制在「疼」與「出血」之間那條窄得幾乎不存在的縫隙里。

  下唇傳來的刺痛像一根燒紅的針扎進了他快要消散的意識里,所有的感官在那根針扎入的瞬間重新聚攏了回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