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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看夠了?

2026-09-16 18:56:12 作者: 清怡閣的賽奇

  沈硯已經一連幾日沒見過姜煙兒了,他也沒多想,只覺得她是有事耽擱了,畢竟靠替人抄書餬口的孤女,日子總不會像他這般閒散,許是被哪家催著趕工,沒來得及出攤。

  沈硯坐馬車去了永寧公府。

  他坐在花廳里,面前擺著那本臨了一半的字帖,毛筆擱在硯台邊上,筆尖的墨已經干透了,凝成一團硬邦邦的黑色膠狀物。

  花廳外的迴廊上傳來腳步聲。

  沈硯抬起頭,看見趙管事正從月亮門那邊走過來,步子比平時快了些,臉上的表情卻依舊是那副永遠恰到好處的敦厚溫和。

  他在花廳門口站定,躬了躬身,說大公子問沈公子今日的字帖臨完了沒有,若是臨完了,大公子說要檢查。

  沈硯低頭看了一眼面前那頁只寫了三行半、墨跡還糊成一團的字帖,面不改色地說臨完了,讓公子稍等,他整理一下就過去。

  趙管事應了一聲轉身走了,沈硯連忙蘸了墨,在那頁空白的紙上飛快地又添了兩行,筆走龍蛇,橫不平豎不直,寫完自己看了都覺得不像話,便將筆一擱,將那頁紙從字帖上撕下來,揉成一團塞進袖中,重新鋪了一張乾淨的,一筆一畫地重新寫。

  他寫完將字帖合上,拿在手裡,沿著迴廊往謝淵的書房走。

  經過那株海棠樹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樹上的青果子已經比離京前大了一圈,沉甸甸地墜在枝頭,有幾顆已經開始泛紅了,在暮色中像一盞盞小小的、還沒有完全點亮的燈籠。

  他伸手摘了一顆放進嘴裡,澀得他皺起了眉,連忙吐了出來,用袖口擦了擦嘴角。

  謝淵不在書房。桌案上攤著幾份文書,墨跡已經幹了,紙頁被鎮紙壓著,邊緣微微翹起。

  他站在門口愣了一下,正要轉身去找,便聽見書房後面的耳房裡傳來水聲。他猶豫了一下,走到耳房門口,門半敞著,熱氣從門縫裡湧出來,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氣。

  謝淵站在浴桶旁邊,身上只穿了一條中褲,上身赤裸著,水珠順著他的脊背往下淌,在腰際匯成幾道細細的溪流,沿著人魚線的溝壑一路往下,沒入褲腰的邊緣。

  

  他的頭髮濕透了,披散在肩上,有幾縷貼在頸側,將那一小片被熱水蒸得微微泛紅的皮膚映得格外醒目。

  他聽見腳步聲偏過頭來看了沈硯一眼,那目光從沈硯手裡那本字帖上掃過,沒有說話,彎腰從浴桶中掬了一捧水澆在肩上,水花濺起來。

  沈硯站在門口進退兩難。

  目光落在謝淵的脊背上,沿著那道從頸椎一直延伸到腰際的凹陷慢慢地往下滑,滑過每一節脊椎在皮膚下微微凸起的輪廓,滑過肩胛骨下方那兩片被肌肉撐起的、線條流暢的隆起,滑過腰側那道將腹背分界的、鋒利得像刀裁出來的稜線。

  從前在床上,他從來不敢看謝淵,每次都是閉著眼睛,將臉埋在枕頭裡,假裝自己不存在。

  可此刻謝淵背對著他,被熱水蒸騰出的霧氣籠著,那些肌肉的線條在氤氳的水汽中變得柔和了許多,不再是燈下那種冷硬的、讓人不敢逼視的鋒利,而是像一座被晨霧籠罩的山,遠遠地看過去,只覺得壯麗,不覺得危險。

  謝淵轉過身來。

  水珠從他的胸口滑落,經過鎖骨,經過胸肌之間的那道淺溝,經過腹肌一塊一塊的輪廓,最後消失在褲腰的系帶後面。

  他看著沈硯,在那雙微微發怔的桃花眼上停了一瞬。

  「看夠了?」

  沈硯回過神來,耳根一下子燒得通紅。轉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

  沈硯快步走回了臥房。

  他坐在床沿上,將靴子脫了,盤腿坐在床上,將被子拉過來蓋住腿,又從床頭的小几上摸到那本翻了一半的《論語》,攤開在膝上,做出正在認真研讀的樣子。

  謝淵推門進來的時候,沈硯正盯著那頁倒著的《論語》看得煞有介事,時不時地點一下頭,仿佛那些顛倒的文字里藏著什麼了不得的大道理。

  他聽見門響,抬起頭來。

  謝淵換了一身石青色的寢衣,衣料比平時那幾身都要薄,腰帶系得很鬆,領口大敞著,露出一截還帶著水汽的胸膛和鎖骨。

  他的頭髮已經擦得半幹了,散在肩上,幾縷濕漉漉的髮絲垂在胸前,將寢衣的領口洇濕了一小片,那處的布料變得半透明,貼在皮膚上,將底下鎖骨的輪廓和胸肌邊緣的弧線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他沒有穿鞋,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步子不緊不慢。

  沈硯的手指在書頁邊緣攥緊了幾分,紙頁被他捏出一道深深的摺痕。

  謝淵走到床邊,在床沿上坐了下來。

  床鋪因為他身體的重壓而微微下沉,沈硯的身體順著那道坡度不由自主地往他的方向滑了滑,膝蓋蹭到了謝淵的大腿。

  他連忙將膝蓋縮回去。

  謝淵偏過頭來看他。沈硯能感覺到那道目光正落在自己的側臉上。

  「字帖寫完了?」謝淵的聲音從他身側傳來。

  沈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最後從被子裡伸出手,將床邊那本字帖拿過來遞給他。

  謝淵接過去翻了翻,一頁一頁地看過去,每一頁都停留了片刻。

  沈硯的字還是寫得不怎麼樣,可比起一個月前,確實有了進步——至少每個字都老老實實地待在格子裡了,沒有像從前那樣動不動就跑到格子外面去撒野。

  謝淵將字帖合上,放在床頭的小几上,然後轉過身來面對沈硯。

  這個動作讓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了,沈硯能聞見謝淵身上那股皂角的清苦氣息混著皮膚上殘留的水汽蒸騰出的味道。

  沈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便將目光移開,盯著自己擱在被面上的手指。

  謝淵伸出手,握住了那隻正在被面上畫圈的手。

  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掌心乾燥而溫熱,將沈硯的整隻手都包裹在裡面。

  他的拇指在沈硯的手背上緩慢地蹭了一下,指腹上那層薄繭的觸感在沈硯細膩的皮膚上留下一道若有若無的、粗糙的痕跡。

  沈硯的手比他小了一圈,手指細長,指節柔軟,掌心細嫩。

  謝淵將手指收攏,將沈硯的手握在掌心裡,然後他翻身上床。

  沈硯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他從被子裡拖了出來,後背撞上謝淵的胸膛,那具溫熱的、還帶著水汽的身體從背後將他嚴嚴實實地裹住。

  謝淵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窩裡,鼻尖蹭著他頸側那一小片被體溫蒸得微微發燙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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