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重新掐住了沈硯的脖子。
這一次他沒有收力,手指直接陷進了那層薄薄的皮肉里,沈硯能感覺到那幾根手指的骨頭,硬硬的,硌著他的喉結。
沈硯的呼吸在那一瞬間被截斷了。
空氣進不去也出不來,卡在喉嚨中間,上不去下不來。
他的臉從白變成了紅,從紅變成了紫,嘴唇張開著,想吸氣,可什麼都吸不進來。
他的手抬起來,抓住了謝淵的手腕,想把那幾根手指掰開,可他的那點力氣在謝淵面前根本不夠看。
他掰了兩下,沒掰動。指甲在謝淵手腕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紅痕。
「你這個蠢貨。」謝淵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恨不得將眼前這個人掐死卻又下不去手的、扭曲的恨意,「永遠也學不會老實。」
沈硯的眼淚又涌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謝淵掐著他脖子的手背上。
他的眼前開始發黑,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中間蔓延。
謝淵的手微微鬆了一些。空氣湧進了沈硯的喉嚨,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整個人彎下了腰,咳得撕心裂肺,眼淚和口水一起往下淌。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嘴巴一張一合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既如此,」謝淵的聲音從他頭頂落下來,不高不低,不急不慢,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這輩子,就永遠乖乖地待在府里。」
沈硯猛地抬起頭來。他的脖子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紅印子,像幾根手指的烙印,在那片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目。
他的眼眶紅得發紫,鼻尖也紅紅的,嘴唇也被他自己咬破了,還在往外滲血珠。
他看著謝淵,從慌變成了怕。
「你說過,」沈硯的聲音又啞又碎,「要給我安排職位。」
謝淵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
「你想都別想。」
沈硯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成了紙一樣的白。
他的腿徹底軟了,整個人從門板上滑了下去,蹲在地上,將臉埋進膝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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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肩膀一聳一聳的,沒有聲音,但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青磚地面上。謝淵站在他面前,低著頭看著他。
過了很久,謝淵伸出手,攥住了沈硯的胳膊,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拽著他往床邊走。
沈硯被他拽得踉踉蹌蹌的,膝蓋磕在地上,疼得他嘶了一聲,謝淵沒有停。
他將沈硯扔到了床上。沈硯的後背砸進床褥里,彈了一下,腦袋撞上了床欄,發出一聲悶響。
他還沒來得及爬起來,謝淵已經壓了上來,膝蓋抵著他的大腿,將他整個人固定在了床上。
一隻手攥著他的兩隻手腕,按在頭頂。沈硯躺在床上,仰著臉看著謝淵。
燭光從謝淵身後照過來,將他的臉沉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雙眼睛是亮的。
「公子,我錯了。」沈硯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哭腔,帶著顫抖,帶著一種卑微到塵埃里的討好,「我方才胡說的,您別當真。我不該推您,我錯了,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謝淵低著頭看著他。沈硯的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流進頭髮里。
「職位的事,您說了要給我安排的。」沈硯的聲音在繼續,「您說過的話,不能不算數。」他的手指在謝淵掌心裡蜷著,指甲掐著自己的掌心,掐得生疼。他看著謝淵,桃花眼裡滿是淚水和哀求。
「我不想天天待在府里。」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啞,越來越碎,「我不想被人說我是靠臉上位的。我想證明我自己,我想讓我爹臉上有光。我想……」
他說不下去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聲音卡在那裡,上不去下不來。他只能看著謝淵,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謝淵看著他,沒有動。
「你想。」謝淵終於開了口,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你想的這些,和你做的那些,是一回事嗎?
沈硯的嘴唇翕動了幾下,說不出話來。
「你想出去做事,所以你去賄賂考官。你想證明你自己,所以你去求林墨舟。你想讓你爹臉上有光,所以你在林墨舟面前脫衣裳。」謝淵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扎進沈硯的心口裡。
沈硯的眼淚流得更凶了。他張著嘴,想辯解,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謝淵低下頭來,離沈硯很近,近到沈硯能看清他眼睛裡的血絲,一根一根的,從眼角蔓延到瞳孔邊緣。
謝淵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說,「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
沈硯的呼吸停了一瞬。
謝淵的目光從他的眼睛移到了他的脖頸,落在那幾道被他掐出來的紅印子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我早該把你關起來,哪裡都不讓你去。」謝淵說,「關在府里,關在屋裡,關在床上。」
沈硯的身體開始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