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淵的手鬆開了沈硯的手腕。
那幾根手指從沈硯的腕骨上一根一根地抬起來,像是在拆一件精密的器物,每一個動作都很慢。
沈硯的手腕垂落在枕頭上,那兩圈被攥出來的紅痕在燭光中泛著青紫色。他的手臂沒有力氣,抬不起來,就那麼搭在枕頭上,手指微微蜷著。
謝淵直起身來,膝蓋還抵著沈硯的大腿,將他的身體固定在床上。
他低頭看著沈硯,沈硯被他壓著,動不了,也不想動了。
他的眼淚從眼角滑出來,順著顴骨往下淌,流進頭髮里,沒有聲音。
謝淵伸出手,捏住了沈硯寢衣的領口。寢衣是月白色的,絲綢料子,領口繡著淺銀色的蘭草紋樣,是他常穿的那件。
謝淵的手指捏著那片薄薄的絲綢,慢慢收緊,將布料攥在掌心裡。沈硯閉著眼睛,睫毛顫了一下。
謝淵猛地一扯。裂帛聲在安靜的臥房裡炸開,像一道驚雷,將整個房間的空氣都撕成了碎片。
月白色的絲綢從領口一路撕裂到下擺,碎片向兩邊飛去,一片掛在了床欄上,一片落在了地上。
沈硯的身體在那一瞬間暴露在空氣中,從鎖骨到小腹,沒有一寸被遮住。
夜風從窗戶的縫隙里漏進來,拂在他裸露的皮膚上,他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從手臂開始蔓延到胸口,從胸口蔓延到小腹。
他的身體微微蜷了一下,想要縮起來,但謝淵的膝蓋抵著他的大腿,他動不了。
謝淵沒有停。他將那片碎布從沈硯身上扯了下來,隨手扔在地上。
中衣也被撕了,絲綢碎裂的聲音在空氣中一聲接一聲地炸開,每一聲都像一記耳光,抽在沈硯臉上。
他的眼淚流得更凶了,但他咬著嘴唇,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沈硯赤裸地躺在床上,身上最後一片布料也被扯去了。
他閉著眼睛,偏著頭,臉埋在散落的頭髮里,將自己的表情藏了起來。
他的身體在發抖,從裡到外地抖,像一片被秋風吹落的葉子,沒有根,沒有著落,只能在風中徒勞地顫著。
謝淵的手落在了他的鎖骨上。
指腹從左側的鎖骨窩開始,慢慢往右移動,經過那道骨感的弧線,經過鎖骨末端那處微微凸起的骨頭,經過肩窩。
沈硯的身體在他手指下縮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燙到了。
謝淵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往下,經過胸骨,經過肋骨的起點,在小腹上方停了下來。
他的手指張開,五根手指貼在那片薄薄的皮膚上,掌心覆著他的肚臍。
沈硯的腹部在那隻手的覆蓋下不由自主地收縮了一下。
謝淵的手從他小腹上移開了。他直起身。
沈硯以為他要停,身體微微鬆了一下。
但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謝淵的手就攥住了他的胯骨。
那幾根手指卡在他胯骨兩側最窄的那一段,拇指抵著他腰側的凹陷,其餘四指扣在他後腰。
他的力道很大,大到沈硯覺得自己的骨頭快要被捏碎了。沈硯疼得嘶了一聲,那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又細又啞。
謝淵將他翻了過去。沈硯的身體被那股力量翻了個面,臉朝下趴在枕頭上,還沒來得及調整姿勢,謝淵的手就按在了他的後背上。
手掌壓著他的肩胛骨,將他整個人按進了床褥里。
沈硯的臉埋在枕頭裡,呼吸被堵住了一半,只能從鼻子裡發出一些急促的、含混的氣音。他的手指攥著被單,攥得指節泛白。
謝淵的手從他後背移到了他的腰際。手指扣著他的腰側,將他整個人往上提了一下。
沈硯的膝蓋跪在床上,身體被擺成了一個他連看都不好意思看的姿勢。
他將臉埋進枕頭裡,耳根燒得通紅,羞恥感從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里往外滲,將他整個人淹沒了。
他的手指攥著被單,指節泛出青白的顏色,指甲隔著那層薄薄的綢緞掐進掌心裡,留下幾道深深的紅印。
身後傳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謝淵在解他自己的衣裳。
那聲音在安靜的臥房裡被放大了無數倍,每一絲細微的聲響都像一把小錘子,一下一下地敲在沈硯的心口上。
沈硯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從肩膀開始,蔓延到腰,蔓延到腿,蔓延到每一根手指和腳趾。
謝淵的手重新落在了他的腰間。
這一次沒有衣料阻隔,那幾根手指直接貼在他的皮膚上,滾燙的,帶著薄繭的粗糙質感。
沈硯的身體在那些手指的觸碰下條件反射地繃緊了,每一塊肌肉都繃得像拉滿了的弓弦,隨時都可能斷裂。
他的臉埋在枕頭裡,眼淚無聲地往下淌,將枕頭洇濕了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