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摩擦
2026-09-16 19:03:05
作者: 清怡閣的賽奇
「不行了……」沈硯的眼淚流得更凶了,整張臉都濕透了。他伸出手來抓住了謝淵的手腕,指節泛白,「公子,求你了……我真的不行了……」
謝淵低頭看著他抓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
沈硯的手指在發抖,從指尖一直抖到掌心,抖得連攥都攥不緊。
他看著那些發抖的手指,沉默了片刻,然後將沈硯的手從自己手腕上一根一根地掰開了。
沈硯的手被他放回了床褥上。那幾根手指還在發抖,在月白色的被單上蜷著。
謝淵俯下身來,手臂撐在沈硯身體兩側,將他整個人籠在一片陰影里。
燭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暗金色的光暈,但他的臉沉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沈硯看著那雙眼睛,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
這一次謝淵不會心軟。
謝淵掐著他的腰。沈硯趴在枕頭上,渾身都在發抖。
他的手指攥著被單,攥得指節泛白,指甲隔著那層薄薄的綢緞掐進掌心裡。
他將臉埋進枕頭裡,牙齒咬著枕巾的一角,將那聲快要從喉嚨里溢出來的嗚咽堵了回去。
「這個教訓,你得記住。」謝淵的聲音從他頭頂落下來,不高不低,不急不慢。
沈硯咬著枕巾,眼淚無聲地往下淌,將枕頭洇濕了一小片。
他想叫,可嗓子已經啞了。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只有一些含混的、破碎的氣音,像一把被人擰斷了弦的胡琴,怎麼拉都拉不出調子來。
他的手指從被單上鬆開,去抓床欄。
床欄就在他手邊,不到一掌的距離,可他的手臂在發抖,伸了好幾次才夠到。
他攥住了床欄,攥得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在木頭上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他的手從床欄上滑了下去,手指在木頭上刮出刺耳的嘎吱聲,整個人往前栽了一下,額頭撞上了床欄,疼得他眼前一陣發黑。
謝淵掐著他的腰,將他往後拽了回來。
那幾根手指扣在他胯骨兩側,力道大得像是要在他的骨頭上留下印記。
沈硯的眼淚滴在枕頭上,一滴一滴的,像斷了線的珠子,將那一小片布料洇得透濕。
「不……」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又細又啞,尾音往下墜,像是連一個完整的字都撐不住了,說到一半就散了架,「公子……真的……不行了……」
沈硯的意識開始模糊了。眼前的燭光碎成一片一片的,在帳頂上跳來跳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意識像潮水一樣一點一點地漫回來。
沈硯睜開了眼睛。入目是一片昏暗的、搖搖晃晃的帳頂。
燭光在床頭燃著,火苗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將帳頂那枝墨色牡丹的影子投在帳幔上,忽長忽短,忽濃忽淡。
謝淵伏在他身上,額頭抵著他的肩窩,呼吸又重又燙,一下一下地噴在他頸側,燙得他那一片皮膚都在發燙。
沈硯的手指在床單上蜷了一下,然後慢慢地鬆開了。
他的眼淚已經流幹了,眼眶乾澀發疼,像有兩塊砂紙在眼球上來回摩擦。
嘴唇上的血痂又裂開了,滲出一絲溫熱的液體,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枕頭上。
謝淵從他肩窩裡抬起頭來,看著沈硯。沈硯也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一瞬。
沈硯的嘴唇翕動了兩下,想說點什麼,可喉嚨里只能發出一些細微的、沙沙的氣音,像風從枯葉上刮過去的聲音。
沈硯張著嘴,無聲地哭著。
謝淵低下頭,嘴唇貼上了沈硯的眼皮。
沈硯的眼皮很薄,能感覺到謝淵嘴唇的溫度——乾燥的,微涼的,貼在他那層薄薄的、還在微微顫動的皮膚上。
謝淵的嘴唇在那裡停了一下,然後移開,貼上了沈硯的眉心,又停了一下,然後又移開。
他直起身,從沈硯身上翻了下來,側躺在他身側,伸手將他撈進懷裡。
沈硯的身體已經不會蜷縮了,就那麼癱著,像一攤被揉爛了的泥,癱在床褥里。
謝淵的手臂箍在他腰間,下巴抵著他的頭頂。
又叫了一遍水。
清洗乾淨後,臥房裡終於安靜下來。
燭火在床頭燃著,偶爾跳一下,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濃忽淡。